只是从明爭变成了暗斗。

东林党內部开始分裂,浙党、楚党、齐党重新抬头,各派系互相倾轧,互相制衡。

而皇帝朱由检,就坐在这个火山口上。

他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人,实际上,他只是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不——

陈志远摇摇头。

朱由检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是棋盘。

一方棋盘,任由各方落子,看似在中央,实则最被动。

这就是大明朝的现状。

皇帝勤政,但勤错了方向。

大臣內斗,斗得你死我活。

边防糜烂,烂到根子里。

財政崩溃,崩得无可挽回。

而这一切的根源,除了制度、除了天灾,更重要的,是人心。

人心散了。

士大夫不再以天下为己任,不再以民生为念。

他们想的,是怎么在党爭中站对队,怎么在权力斗爭中获利,怎么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国家?

那是皇帝的。

百姓?

那是螻蚁。

只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大明亡了又如何?

换个皇帝,继续做官就是了。

陈志远想起后世那些降清的明朝官员。

他们跪在新主子面前,山呼万岁,把曾经的忠诚忘得一乾二净。

不是他们天生无耻。

是这种风气,这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风气,早就渗透到骨子里了。

正想著,直房的门被推开了。

黄道周走进来,看见陈志远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逸尘兄......”他欲言又止。

陈志远抬起头:“幼玄兄。”

黄道周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沉默片刻,低声道:“刚才的事,我都听说了。”

陈志远点点头,没说话。

“你......”黄道周看著他,“你真的有把握?”

“什么把握?”

“晋商的事。”黄道周的声音压得更低。

“若查无实据,你就是死路一条。”

陈志远笑了笑:“幼玄兄觉得,我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吗?”

黄道周摇摇头:“你不是。但......”

他顿了顿,“朝中水太深了。有些事,不是对错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陈志远问。

“是利害。”黄道周嘆了口气。

“逸尘兄,你在翰林院待得久,没经过地方,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晋商在山西、在宣大,势力有多大,你可能想像不到。”

“有多大?”

“这么说吧。”黄道周凑近些,“宣府总兵王承胤,你知道吧?”

陈志远点头。

宣府总兵,正二品武官,九边重镇之一的主帅。

“王承胤的夫人,姓王。”黄道周道,“和王登库,是本家。”

陈志远瞳孔一缩。

“大同总兵王朴,也姓王。”黄道周继续说。

“虽然和王登库不是一支,但都是山西王氏,族谱上能攀上关係。”

“还有呢?”

“山西巡抚耿如杞,去年到任后,第一个拜访的就是范永斗。”

黄道周的声音几不可闻。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我有个同年在山西布政使司,亲眼所见。”

陈志远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晋商在地方有势力,但没想到,势力大到这个程度。

总兵、巡抚——这些都是封疆大吏,一方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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