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缺忠臣,而是缺制度。

不是少良策,而是少执行。

不是无人才,而是无明鑑。

朱由检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熹微,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著一层薄霜。

远处传来晨钟之声,沉重而悠长。

他转身回到御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刑部呈报的袁崇焕定讞文书上。

硃笔在手,他犹豫片刻,最终没有落下。

“传旨,”

朱由检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决断。

“明日巳时,平台召对。著翰林院编修陈志远覲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將这份奏疏,抄送內阁诸臣,令其详阅,明日奏对。“

太监领旨退下。

朱由检重新坐下,再次展开陈志远的奏疏,一字一句重读。

这个陈志远,究竟是何许人也?

翰林院编修,七品小官,何以有如此见识?

他的奏疏中,没有引用艰深的经义,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只是平实说理,却句句切中要害。

更让朱由检在意的是,这奏疏中提出的“言责制“,看似简单,实则深合治国之道。

若真能推行,或许真能扭转朝堂风气,杜绝朋党之爭。

当然,他也明白,这必將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那些惯於空谈的言官,那些乐於举荐乡党的大臣,那些躲在朋党庇护下的庸碌之辈,都会拼命反对。

但他是皇帝,大明朝的皇帝。

自登基以来,他何曾畏惧过阻力?

魏忠贤势大,他一样剷除。

袁崇焕权重,他照样下狱。

而今,一个可能改变朝局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岂能因畏惧阻力而退缩?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

朱由检放下奏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一夜未眠,他却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三年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一条可能走出困境的路。

这条路或许艰难,或许险阻,但至少,不再是黑暗中的盲目摸索。

“陈志远......“

朱由检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希望这个人,真如他的奏疏一般,有经世之才,而非又一个夸夸其谈之辈。

三月十四日,寅时三刻。

翰林院直房內,陈志远坐在冰冷的木椅上,看著油灯里跳动的火苗。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隱约的更鼓声。

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三天前,他在党校的图书馆里整理明清史料,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躺在了这具身体的原主床上。

翰林院编修陈志远,字逸尘,万历三十八年生人,崇禎元年二甲进士,籍贯南直隶常州府。

一个在史书上不曾留下任何痕跡的小人物。

原身的记忆零零碎碎,大多是四书五经、制艺文章,以及翰林院清苦单调的生活。

最清晰的,是三月十日那天,原身在文渊阁整理旧档时染了风寒,回寓所后一病不起。

然后就是他来了。

三天来,陈志远强迫自己消化一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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