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遇到死告天使了,我也没必要凭依在死物上了。”

甲虫触鬚轻点,一次次落在孔鳩额心那枚徽记的位置。

“让我追隨你吧,死告天使,我可是一抹完整的概念,只要你下令,我可不会像这缕残存的『延续』那样,搅得你心烦意乱。”

说著,它那对豆子般的眼中骤然精芒迸发,凝出一缕金色流光。

“等等!”

眼见流光即將没入己身,孔鳩急忙喝止,“趁你还能藉机魂说话,不先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吗?”

“哎呀,”甲虫语调轻快,流光却未停歇,“我可是完整的『概念』,您都靠著那缕残缺的『延续』施展血法了。將前任宿主的记忆共享予您,不就行了……”

说著,流光倏然没入,机械甲虫身上那浓郁的概念灵蕴隨之消散。

而孔鳩掌心处,暗红色的斯图尔特家徽外围,浮现一圈金色槲寄生纹路,环抱如印。

与此同时,海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孔鳩脑海。

亨利·罗伯逊七十载人生岁月,歷歷在目,飞速掠过。

孔鳩方才明白,先前老亨利那诸多冷兵器的嫻熟技法,並非出自他本人苦修,而是这“忠诚”概念歷代传承所累积的记忆。

不止亨利,前几任“守密者”残存的记忆碎片也一併浮现,令孔鳩彻底明白守护这盒子,是何等血腥的职责。

百余年前,希尔斯的执政官,在此定下了信仰侧的铁幕锚点。

他们找到了贵格教会作为合作方,负责看守此锚点。

贵格教会,是亚美利哥新教之一。

亚美利哥对至高神“受膏者”的信仰,本质与欧罗巴大陆同根同源。

但碍於地大物博,散播时衍生出极多新教。

各新的教义各异,不过归根到底仍是对“受膏者”的崇拜。

那道“忠诚”概念,凭依於“锁心圣甲虫”之上,作为锚点交由贵格教会看管。

每隔四十年,教会便会选派一名略有实力,却难以管束的灵能神父,前来担任“守密人”。

这招很妙,既可履行与希尔斯执政官的协定,又能藉此清除教內异己,双方各得其所。

在“忠诚”概念的长久浸染下,守护此物之人皆会逐渐丧失理智,唯剩对职责的愚忠,残忍杀害一切误入此地的生灵。

透过亨利神父的记忆,孔鳩看见教堂后院那深坑之中,堆叠著无数丧命於此的枯骨。

孔鳩嘴角微抽,一股沉鬱的悲凉自心底涌起,却哽在喉间,难以呼出。

他也被『延续』影响过心神,心神恍惚间与米娜结下一段孽缘,深知长期与概念相伴,保持清醒何其艰难。

亨利神父,以及此前歷任“守密者”,或许本心从未愿开杀戒。

单凭此点,不能断言他们全然罪恶。

然而一切已成过往,逝去的生命再无法挽回。亨利背负著並非自愿承担的罪孽,就此离去。

孔鳩轻嘆一声,捧起那本经书。

翻开书页,目光匆匆扫过一页页经文,亨利神父的批註与日记。

他始於修道院的一生,在拉美闯荡的过往,拯救世人又残害世人的一生,皆被记录在此书上。

那些字跡竟隨之化作点点金光,逐渐消散,书页变成了崭新的白纸。

显然,在挥出最后一剑前,亨利便如他立下的赌约那般,將这本书的使用权传承予孔鳩。

『一切过往,皆为序章。』

这最后一句由亨利神父亲手写下的字跡,在孔鳩注视中缓缓淡去,终归虚无。

经书,化作一本全新的厚实笔记本。

书封上的字也消散,变成了孔鳩母语的中文。

《翠玉录》

此刻,这本方才还令孔鳩束手无策的强大灵物,已认他为主。

这本凝聚了c级炼金灵能者毕生心血的灵物,任谁得之,按理都该欣喜不已。

但孔鳩却面无波澜、无喜无悲,手一扬,將其掷入亚空间缝隙之中。

这不过是又一个逝於眼前之人,託付於他的遗物罢了。

死人离开人世,但他要背负著这些过往,往前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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