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瓷小碗一路藏在怀里,结果路上也没遇见啥人。

葛二贵摇摇头,打开院门。

房门敞著,没掛锁头,木头窗子只有东屋的还完好。

他拖著瘸腿挪进屋,炕桌上撂著早饭没刷的碗筷,被子胡乱卷在炕角。

空气中充斥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他將装著红烧肉的碗放到炕桌上,转身朝外屋地走,刚迈两步又折回来。

爬上炕扒开炕琴,翻出一团纸包住,不知存了多久的肥皂块。

攥著肥皂块,葛二贵跨进外屋地。

双手插进水盆,狠命搓洗沾满污垢的手背指缝,指甲缝都抠刮乾净,盆水飞快染黑。

倒掉脏水,他又舀起一瓢水,埋头搓脸。

几下功夫,肥皂块凹下去一块。

葛二贵抓过手巾,怪味衝上来,上面糊著黄一块黑一块的污渍。

他把手巾甩回盆沿。

站到太阳底下,让风吹乾水渍,才重新进屋,將那碗红烧肉端端正正摆上柜子顶。

最后点燃三根香,稳稳插进香炉。

青烟繚绕中,墙上两张黑白相片漾开慈祥的笑容。

葛二贵就坐在炕沿边,静静看著。

往事一幕幕划过,从小受到的奚落,嘲讽。

父亲离世前,逼著大哥发誓照顾自己。

母亲走那天,把老房子留给自己时的无奈与不舍,哥哥嫂子,姐姐姐夫那天的脸色……

好像那天过后就没吃过肉。

他猛地扭过头。

阳光落在炕桌上,平时不觉得的脏碗,此刻变得碍眼。

……

林翠花绷著脸回到家。

她没进门,踮脚扒著墙头往里瞄。

母亲正弓著背搓洗衣服,脚边木盆堆满了衣服,旁边还有不老少。

爷爷的,叔叔的,甚至还有表哥表姐……

翠花娘听见动静抬头,满脸疲惫瞬间化开,变成笑容。

林翠花招了招手。

她娘回头瞥了眼屋里的方向,隱约的笑声传来,便踮著脚溜出院子。

“快吃。”

林翠花打开饭盒,不由分说把红烧肉塞进母亲嘴里。

……

劈柴声停了。

朗秋平钻进仓房,盯著饭盒里没动的红烧肉皱眉:“娘,咋不吃?”

“俺尝尝汤就行。”朗母抿嘴笑,“你干活下力气,你吃。”

“俺吃过了。”朗秋平舔了舔嘴唇说道,“山子哥还管了俺白米饭,说跟著他干,往后能分钱。”

“真的?”

“真的。”朗秋平见母亲不信,低声將雪夜的事情说了出来。

朗母点点头,旋即郑重道:“可不敢觉著人家欠咱,得卖力干,別耍滑头。”

“俺知道,娘你快吃。”

……

下午四点多。

三人先后来到张家。

“二贵叔,你瞧著不一样了。”林翠花大喇喇喊道。

朗秋平撇撇嘴:“你不洗脸?”

“不是脸,俺也说不好,二贵叔好像有精气神了。”林翠花歪著脑袋说道。

朗秋平没有接话,心里默默嘀咕。

你不也一样!

嘴都快咧到耳朵根。

“组长,咱走么?”葛二贵不好意思地赶紧岔开话。

“嗯。”张文山指指傢伙什,“等会先去下地笼,我跟你们说下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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