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路难走。

没几步鞋上就沾染湿泥,必须狠狠往下甩或者找个地方蹭掉,否则越走越沉。

“会计好呀!”

张文山忽然想起原身三姐中专念得专业,心思不由得活泛起来。

这年月毕业包分配。

最差也能回到自家大队当会计,成绩好甚至有机会直接踏进镇政府机关大门。

搁后世哪敢想?

原身让厂子开除,没可能走仕途,三姐机会可不小,自己还知道未来几十年政策走向,在背后出谋划策。

干出成绩不是手拿把掐?

张文山越想越觉得大有可为,谁能想到,这辈子有机会体会到上面有人的滋味。

“嗯?”

离开屯子一里多地。

暗淡天色中,少女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挎著个军绿色帆布包,梳著齐耳短髮,精心补过,略显宽大的的確良上衣已经湿透,条绒裤子只能勉强遮住脚踝。

“三……”

张文山刚要打招呼,猛地发现三姐对面,还有个穿黑布褂子的年轻人,正激动地手舞足蹈说著什么。

“文慧,俺爹是东河屯会计,你嫁过来吃喝不愁,你家欠的粮食俺也帮你还。”

黑衣年轻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起来。

“想想你现在搁家过得是啥日子?”

“有点啥好玩意都给你家老四,你大姐和二姐嫁的多惨,你也想像她们一样么?”

“我刘铁军发誓一定对你好。”

张文慧抿著嘴唇,沉吟片刻问道:“你……你能给多少彩礼?”

“啥?”

“俺弟得结婚,用钱。”

“你要多少?”刘铁军追问,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张文慧嘴唇微微颤抖,片刻后下定决心,正要开口。

“多少都不行。”一声怒吼陡然响起。

张文山直接衝出来,將三姐拉到身后。

好险。

全家唯一能考公的希望,差点就折了。

这年月,哪怕只是口头答应亲事,反悔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对方混不吝点,真敢上门抢人。

刘铁军嚇了一跳,本能后退两步。

看清楚来人后,脸上露出轻蔑笑容:“我当是谁呢?一边去,我和你姐商量终身大事,你个小崽子別碍眼。”

说著,他伸出手就要把人扒拉开。

“咔嚓!”

脆响声陡然响起,紧接著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哎呦妈呀,断了断了。”

张文山扣住刘铁军手腕,將对方手臂拧到背后,压在地上。

福利院长大,自小就开始做兼职,打架早就轻车熟路。

“以后別来骚扰我三姐,懂么?”

“懂懂懂,哥,我以后不敢了。”

“滚吧!”

张文山把人放开,顺手往前一推。

刘铁军摔了个狗啃泥,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地消失在暮色里。

“呸。”张文山吐了口唾沫。

用钱债威胁亲事,什么玩意。

“以后別犯傻,家里的债有我,你专心念书就行……”

“咋,你能在牌桌上贏回来了?”

张文慧没好气地说道,藏在裤兜里的手掏出来,把掌心里那块尖锐石头塞进书包里。

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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