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退路。

阎埠贵咬了咬牙,把手抠进第一道砖缝。

指甲翻折的剧痛让他差点叫出声。他死死咬住下唇,把惨叫闷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脚蹬上墙面时,肋部的伤口像被人生生撕开。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错位、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可他不敢停。

他像只丑陋的壁虎,死死贴在墙上,一寸一寸往上蹭。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终於够到了墙头。

阎埠贵死死抓住墙沿,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吊在两条颤抖的手臂上。他感觉肩关节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一条腿抬上墙头,然后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翻了过去。

“砰!”

他重重摔在墙外的地上。

这一摔几乎把他的五臟六腑都震移位了。他趴在冰凉的泥土上,大口大口喘著气,眼前金星乱冒,嘴里全是血腥味。

可他笑了。

翻出来了。

他真的翻出来了!

阎埠贵在地上趴了足足五分钟,才挣扎著爬起来。他顾不上去看自己伤成了什么样,踉蹌著辨认方向,一头扎进夜色中。

第二个藏钱点在城北一条废弃排水渠的暗涵里。

阎埠贵摸索著找到那块可活动的预製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一条缝。他把手伸进去,摸出一个油纸包,六百二十元。

第三个藏钱点在城南一座老庙的香炉底座下。

这座庙早就没人来了,香炉歪倒在杂草丛中,底座下面压著三块鬆动的青砖。阎埠贵搬开青砖,摸出第二个油纸包,三百八十元。

第四个藏钱点在城西一处荒废的防空洞入口,一块可以踢开的偽装石后面。这是最小的一个藏点,只有两百出头。

阎埠贵把所有钱贴身藏好,怀里鼓鼓囊囊,像揣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九百多块。

加上昨晚失去的两千三百多,他一共存了三千三百多块。

现在,九百块在他怀里,两千三百多块在谢卫红手里。

阎埠贵想起那面锦旗,心又像被人剜了一刀。

可他很快安慰自己:九百块也够用了。省著点花,够他在外地隱姓埋名生活大半年。半年时间,足够他找到新的活路,东山再起。

现在只要趁著夜色离开就好。

阎埠贵走得很慢,虽然他伤的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其实是因为他捨不得。

这也许是他在京城走的最后一段路了。六十年前他生在这里,在这里读书、工作、娶妻、算计、犯错、沉沦。六十年来他从未离开过,连出差最远也只到过天津。

现在他要走了。

逃命似的、像丧家之犬一样离开。

他忽然有些伤感。可这伤感只维持了几秒,就被更强烈的得意取代。

因为这一切,他做得天衣无缝。

翻墙出来时没人发现。三个藏钱点一个不少。回程路上也没被跟踪。他像鬼魅一样穿过大半个城市。

阎埠贵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成功了。

他翻出来了,取了钱,现在只要离开,就没有人能再找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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