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鐺从沙发上探出头,手里抱著胖橘。

准確地说是把胖橘当成靠枕,整个人压在它身上。

胖橘一脸生无可恋,尾巴无力地甩著。

“没有。”

黎閒揉了揉鼻子,决定忽略这不详的预感,继续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推送:

《江城异能学校获社会爱心人士捐赠一千万元,用於灾后修缮与设施升级》

黎閒手指顿了一下。

一千万。

他往下划了划,新闻里没有透露捐赠人姓名,只含糊地写著“本市爱心企业家”。

但铃鐺早上说了,晚晚打电话告诉她,是她妈妈捐的。

苏文瑾。

林晚晚的妈妈。

黎閒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

一千万,说捐就捐。

那得是多有钱?

他想起之前几次接送铃鐺时见过的苏文瑾——三十出头,温婉知性,穿著得体但不张扬,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说话轻声细语,像个普通的中產白领。

现在回想起来,那辆黑色轿车是定製的防弹款。

她手腕上那只不起眼的银表,錶盘边缘有一圈极细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能量纹路。

那是高级异能防护装备的標誌。

黎閒忽然有点好奇了。

他不是没见过有钱人。

京城那些s级大佬,哪个不是家底丰厚?

但苏文瑾的“有钱”,似乎不太一样。

那种低调到了骨子里、却处处透著“习惯了”的气质,不是暴发户能装出来的。

“老登,”铃鐺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晚晚说她们家的游泳池修好啦!问我要不要周末去玩水!”

黎閒回过神:“你会游泳?”

“不会,但是可以学嘛!”

铃鐺眼睛亮晶晶的。

“晚晚说她也不会,我们可以一起套游泳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晚晚还说,她妈妈做的蛋糕可好吃了,比蛋糕店的还香!”

黎閒看著铃鐺那期待的小眼神,沉默了两秒。

“……行吧,周末送你去。”

铃鐺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他的腰:“老登最好啦!”

胖橘趁机从铃鐺的魔爪下挣脱。

一溜烟窜到阳台,蹲在小金旁边,心有余悸地舔著被压乱的毛。

阳台上,金色的猫爪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淡淡的布丁香味。

黎閒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那个弯度很快又平復了。

他想起昨晚屏幕上那个数字。

一百一十三。

神组。

他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则捐赠新闻,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黎閒把铃鐺从被窝里挖出来。

“不是说周末才去晚晚家吗……”

铃鐺眼睛都没睁开,头髮乱成一团金色的鸟窝,整个人像没睡醒的小猫一样掛在黎閒胳膊上。

“学校停课,你在家也是看电视。”

黎閒面无表情地把她拎到洗手间门口。

“晚晚妈妈今天有空,说欢迎你去玩。”

“可是我想睡懒觉……”

铃鐺嘟囔著,但还是乖乖拿起牙刷。

半小时后,父女俩站在了一扇……黎閒不確定该不该称之为“门”的建筑入口前。

这是一扇高约五米、宽约四米、表面有繁复古铜纹饰的对开铸铁大门。

门两侧延伸出去的,是目测高度超过三米的实体围墙,墙头隱约可见能量纹路流动。

透过门缝,可以窥见里面葱鬱的庭院和一角白色的建筑轮廓。

黎閒沉默了三秒。

他知道苏文瑾家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別墅”了,这是“庄园”。

不,这规格,说是小型城堡都不过分。

门侧的访客对讲系统亮起柔和的蓝光,一个温和低沉的男声传来:

“黎閒先生,黎小铃小朋友,欢迎光临。苏女士已经在等二位了。”

话音落下,沉重的铸铁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位穿著深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约莫五十多岁的男性站在门內,微微欠身。

他的动作谦逊得体,標准的管家姿態。

但在黎閒的感知中,这个男人的能量核心清晰如烈日——

a级。

而且是相当稳固的老牌a级,气息內敛圆融,至少在这个境界沉浸了十年以上。

一个a级异能者,当管家。

黎閒面不改色地牵著铃鐺往里走,心里却已经把对苏文瑾的“有钱”定义,从“富婆”悄悄升级成了“不知道什么级別的大佬”。

庭院比从外面看到的更大。

精心修剪的草坪,错落有致的景观树,一座爬满藤本月季的白色凉亭,远处隱约可见波光粼粼的游泳池。

几只孔雀悠閒地在草地上踱步,看到有人来,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继续低头啄食。

铃鐺眼睛都看直了,拽著黎閒的手小声说:“老登老登,有孔雀!”

“嗯。”

“它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老登老登,它们可以吃吗?”

“额……应该不能吧……”

“哇——”

穿过庭院,主建筑的全貌终於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栋三层的白色法式建筑,线条优雅,门窗高阔,廊柱上雕刻著细腻的藤蔓花纹。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真正沉淀了岁月与审美的精致。

苏文瑾站在主楼门口,穿著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和藏青色长裤。

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

“黎先生,小铃鐺,欢迎。”

她的声音和之前几次见面一样轻柔温和,但此刻站在这样一座宅邸前,那温和便有了不同的分量。

“苏女士,打扰了。”黎閒点头。

“不打扰,我高兴还来不及。”

苏文瑾看向铃鐺,眼里是真实的喜爱。

“晚晚从昨晚就开始念叨,说铃鐺今天要来,连早餐都吃得比平时快。”

她顿了顿,笑道:“这孩子从小性格……比较特別,一直没交到什么朋友。小铃鐺是她第一个愿意主动亲近的同龄人。”

铃鐺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往黎閒身后缩了缩,但还是探出脑袋,礼貌地说:“阿姨好!晚晚呢?”

“在楼上她的『观测室』。”

苏文瑾提到这个时,表情有一丝微妙的无奈。

“她说要准备『迎接星界观测员的最高礼仪』,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折腾了。”

铃鐺眼睛一亮:“我去找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黎閒,得到点头许可后,便跟著一位女佣小跑著进了门。

苏文瑾目送铃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转向黎閒,微笑道:“黎先生要进来坐坐吗?还是等会儿过来接孩子?”

“等会儿来接。”黎閒说,“局里还有事。”

这倒不是藉口。快反组今天虽然没什么紧急任务,但他確实打算“有事”要办。

苏文瑾没有挽留,只是点头。

“好,铃鐺在我这儿你放心,晚晚好不容易有个朋友,我会照顾好她的。”

她顿了顿,忽然说:“黎先生,晚晚在学校的事……李老师跟我提过一些。这孩子可能有些特殊的潜力,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引导她。但自从认识铃鐺之后,她变得开朗了很多,也愿意跟我分享更多学校里的事了。”

她看著黎閒,眼神真诚:“谢谢。”

黎閒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晚晚是个好孩子。铃鐺也很喜欢她。”

他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透。

离开苏家时,黎閒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缓缓闭合的铸铁大门。

a级管家,定製防弹车,价值无法估量的庄园,以及一千万说捐就捐的从容。

苏文瑾绝不只是“有钱的企业家”。

但那不是他该过问的事。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些秘密不伤害他在意的人。

他现在要处理的,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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