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见她神色淒婉,知她又想起了周伯通,心中虽有些不忿那老顽童的负心,口中却只说道:“前辈不要多想,先歇息,我去生个火,这入夜后的林子冷得紧。”

她起身在荒庄內寻了些枯枝败叶,堆在厅堂中央。

火摺子一晃,“扑哧”一声,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而起,映照著这破败的厅堂,总算添了几分暖意。

隨后,黄蓉从包裹里取出先前在破庙烤制、风乾的鹿肉。

这鹿肉是用神鵰衔来的灵鹿醃製,极富滋补之效,她折了两根乾净的树枝,將肉串好,架在火堆上细细翻烤。

不多时,那鹿肉中的油脂受热渗出,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伴隨著淡淡的烟火气,迅速在荒庄內瀰漫开来。

黄蓉一边转动著肉串,一边侧耳倾听著外头的动静。

暮色沉沉,如同一块巨大的紫灰色绸缎,缓缓覆盖了这片荒僻的江岸山林。

就在距离那荒庄约莫两里地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一个头髮乱糟糟、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乞丐,正蹲在树根处。

他左手捏著一块干硬得几乎能硌断牙的冷麵饼,右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抠著脚底板,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哎,老叫花子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等委屈。”

洪七公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麵饼,那劲头不像是吃乾粮,倒像是要把这世道的艰难一併嚼碎了吞下去。

他一边费力地咀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要是能再吃那日的叫花鸡,那该多美啊。”

他说著说著,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家那个不孝徒儿陈砚舟。

“若是好徒弟在身边,哪怕是隨便打只野兔子烤烤,也比这冷硬的麵饼强上百倍啊!”

想到此处,洪七公长嘆一口气,正欲將剩下的大半块麵饼塞进怀里,鼻尖却忽然微微抽动了两下。

这一动不要紧,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竟在剎那间迸发出两道精光,亮得骇人。

“嗅——嗅——”

老乞丐猛地起身,整个人如同一只闻到了荤腥的猎犬,脑袋在空中虚晃了几圈,那一脸颓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享受与狂热。

“这味儿……不对,不是兔子,也不是山鸡……”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惊呼道,“是鹿肉!这香气里带著一股子清灵的药草味,定是常年服食深山芝草的梅花鹿!”

“好傢伙,这方圆十里,谁有这般造诣?这火候掐得准,定是刚出油的时候!”

老乞丐再也顾不得什么劳什子麵饼,隨手一扔,那麵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草丛里。

他身形微晃,顺著那缕在晚风中若隱若现的肉香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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