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大门被推开。

陈夜走在最前面,右手拋著车钥匙,脚步迈得六亲不认。

身后四个跟屁虫此时还没完全回过神。

安然抱著文件袋,双腿还在发软,走路一瘸一拐的。

王浩的眼眶憋得通红,拳头捏得死紧。

要不是法院大厅里有法警盯著,他能当场吼出声来。

“陈夜!”

背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赵启明提著公文包大步追了出来。

皮鞋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得梆梆响。

那套名贵的深蓝色西装现在看著已经皱成一团。

领带也歪了,精英大律的体面早就碎了一地。

孙文海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脑门上的冷汗都来不及擦。

陈夜停下脚步转过身。

双手插在裤兜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赵大律师有何指教?怎么,想找我报销你那点出庭费?”

赵启明几步衝到陈夜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压低声音咆哮,口水都快喷了出来。

“一个基层的民事侵权案,你非要往刑事公诉上扯!”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把多少人往死里整!”

陈夜乐了。

甚至还好心情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的唾沫星子。

“原来你也知道这案子能整死人啊?”

陈夜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眼神陡然变冷。

“怎么,就许你们用一万块钱买断老人下半辈子的命,就不许我掀桌子?”

“你当律师是为了正义吗?你就是为了出风头!”

赵启明气得口不择言。

“你以为把材料递到检察院就贏定了?我告诉你,这里的水深得很!”

“你这种玩法迟早把自己玩进去!”

陈夜掏了掏耳朵。

“这里的水深不深我不知道,反正你今天是在阴沟里翻了船。”

他指了指赵启明敞开的公文包。

“连败诉的预案都没做,就敢收人家二十万代理费?”

“我建议你回去查查诈骗罪的量刑標准。”

赵启明指著陈夜的鼻子,手抖得停不下来。

陈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別拿手指我,我脾气不好,当心告你寻衅滋事。”

“赶紧回去告诉雇你的那个老板,准备好牙刷和换洗內裤。”

“检察院的传唤单估计已经在路上了。不用谢我,免费的法律諮询。”

丟下这句话,陈夜带著四个下属扬长而去。

出了法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王浩终於忍不住了,眼泪直接飆了出来。

“夜哥!你太牛了!我刚才在里面嚇得心臟都快停了!”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语无伦次。

“我真以为这案子要黄了,那个家属居然拿了一万块钱骗我们!”

安然也是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抱著文件袋。

“老师,你什么时候去交的刑事控告书?”

陈夜走到车旁解锁车门。

“今早七点半,顺路去吃了个煎饼果子,然后溜达去了检察院。”

李哲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了。

“七点半?那就是在我们集合之前?”

陈夜坐进驾驶室,降下车窗。

“干我们这行,永远別把底牌放在一张桌子上。”

他看著安然和王浩。

“今天给你们上的这一课,学费很贵,都给我记牢了。”

四个人赶紧点头。

“王浩,你今天犯了致命错误。”

陈夜敲了敲方向盘。“你太相信当事人了。”

王浩羞愧地低下头。

“对不起夜哥,是我的工作失误,我没想到她会瞒著我们。”

“在底层社会混的人,生存法则是很残酷的。”

陈夜收起开玩笑的语气。

“一万块现金摆在面前,足以摧毁他们那点可怜的道德感。”

“別去考验人性,人性经不起考验。”

温怡坐在后排,看著陈夜的侧脸,眼睛亮晶晶的。

她想起自己当初求陈夜帮忙打官司的时候。

这个男人看似毒舌无情,实际却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留在君诚律所跟著陈夜学真本事。

“老师,那现在案子移交检察院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安然坐在副驾驶上问。

陈夜发动车子。

“等。”

“让子弹飞一会儿,对方现在估计已经在满世界找速效救心丸了。”

与此同时,清水镇的一处茶楼包间里。

王德彪重重地把手机摔在墙上。

屏幕碎成无数裂纹,零件散了一地。

“操!”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茶水泼得满地都是。

坐在对面的刘青峰嚇得一哆嗦。

手里夹著的烟都掉在了裤襠上。

“烫烫烫!”

刘青峰手忙脚乱地拍打裤襠,跳起来直蹦躂。

“王哥,你这是发什么火啊?庭审不是今天开吗?”

王德彪喘著粗气,眼睛通红。

“开个屁!赵启明刚才打电话来说。

陈夜那个王八蛋直接把我们告到市检察院去了!”

刘青峰愣住了。

“告到检察院?民事纠纷怎么去检察院了?”

“他妈的他告我们诈骗国家补贴!还有虐待罪!”

王德彪吼得嗓子都破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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