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带一个人,带王浩也行,带李哲也行。

两个人同时取证,互为证人。

拍照的时候一个人拍,另一个人负责记录时间地点和在场人员。

这叫证据链的完整性,你一个人拍的东西。

对方律师可以质疑你篡改、偽造、断章取义。

两个人同时在场的记录,法庭上的可信度翻一倍。”

安然把笔停住了。

她盯著本子上写的三条,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看了一遍。

联繫当事人取得委託。

律协报备,双人取证。

每一条都不复杂,每一条她都应该想到。

但她一条都没做。

“老师,如果……如果我今天做了这三件事。

是不是就不会被他们堵在饭馆里了?”

“不一定。”陈夜把遮光板翻回去。

“王德彪的人该堵你还是会堵你。

但你手里有委託书、有律协报备记录、身边有同事做证人。

他堵你的那一刻,就是妨碍律师执业。

到时候不是你跑,是他跑。”

安然的笔掉在本子上,她没捡。

盯著那三条看了十几秒,把本子合上,抱在胸前。

王浩在前面听了全程,一句话没插。

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安然一眼。

那丫头的肩膀终於松下来了。

不是因为害怕过去了,是因为她想通了一件事。

衝动不是正义,程序才是武器。

车子在省道上跑了半个小时,进入高速入口。

安然靠在后座,把本子重新翻开,在第三条下面自己加了一行字。

陈夜没看到她写了什么。

但她写字的时候,手不抖了。

王浩踩著油门往新城方向开,车內安静了一阵。

陈夜掏出手机,把那条匿名简讯截了图,发给秦可馨。

“帮我查一下这个號码。”

秦可馨的回覆在四十秒后弹出来。

“预付费卡,无实名登记。

归属地新城,2024年4月激活,

仅有两条通话记录和一条简讯记录。”

陈夜看著“仅有一条简讯记录”这几个字。

专门买的卡,专门发的简讯。

对方不想被查到身份,但又非要给他递一句话。

“劝你见好就收。”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见好就收”,重点在“劝”。

不是威胁,是劝。

威胁的人用的词是“小心点”“別不识抬举”。

用“劝”这个字的人,自认为段位在你之上。

居高临下地给你一个台阶。

这种口吻,不是王德彪能有的。

王德彪的级別,最多敢在饭馆里拍桌子嚇唬一个小姑娘。

背后那个“镇上的关係”,才有资格用“劝”这个字。

但“镇上的关係”在新城买了一张预付费卡?

不对。

镇上的人不会特意跑到新城买卡。

这个人就在新城。

陈夜把手机锁了,闭上眼。

脑子里那张网又铺开了一层。

清水镇的养老院,镇政府参股,七十万的窟窿。

一家註销三年的施工公司,一张查不到人的预付费卡。

线从清水镇出发,最终匯到了新城。

有人在新城。

而且这个人,知道他今天去了清水镇。

知道他今天去了清水镇的人。

陈夜掰著手指数了一遍:秦可馨、王浩、安然。

律所內部,最多加上柳欢。

他临走的时候跟秦可馨说的是“安然那边出了状况”。

没提清水镇,没提养老院。

秦可馨后来查资料的时候才知道具体地点。

但那条简讯发送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一分。

那时候他们刚出清水镇。

能在那个时间节点知道他出现在清水镇的人。

只有一种可能,从清水镇那边得到的消息。

王德彪或者他的人,在陈夜离开饭馆之后。

给新城的某个人打了电话。

新城的那个人,反手就给陈夜发了条简讯。

这条信息链的传递速度,快得不正常。

说明王德彪和新城那个人之间,有一条隨时畅通的热线。

养老院出了事,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律师,不是打给镇政府。

是打给新城的某个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

手机又震了一下,安然发来的消息。

陈夜低头一看。

不是消息,是一张照片。

安然把本子翻开,拍了刚才记的那一页。

三条之下,她自己加的那行字清清楚楚。

“第四条:永远不要让自己成为证据链上最脆弱的那一环。”

陈夜盯著那行字看了眼。

字跡不算好看,但笔画稳得很。

他没回消息,把手机揣进口袋。

前挡风玻璃外面,高速路上的指示牌闪过一块。

“新城 187km”。

王浩踩了一脚油门。

后座安然把本子收进包里,拉上了拉链。

陈夜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车窗边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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