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背心和沙滩裤,脚上踩著人字拖。

脖子上掛著老花镜,左手捏著烟。

这造型跟陈夜想像中的赤脚医生完全吻合。

“看病还是拿药?”

老头推了推老花镜,上下打量陈夜。

“拿药,跌打损伤的有吗?”

“有。”

老头转身在药柜里翻了翻,拿出药膏和喷剂放在桌上。

“这个膏药早晚各涂一次。

这个喷的是活血化瘀的,疼的时候喷两下。”

陈夜拿起药膏看了看成分表。

“效果怎么样?”

老头斜了他一眼。

“我在这岛上行医三十年,渔民出海跌打摔伤全找我,你说效果怎么样?”

行,自信。

陈夜掏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老头抬了抬下巴。

“不急,坐下我给你摸一下。”

陈夜一愣。

“摸什么?”

“脉啊。”

老头指了指桌前的木凳。

“跌打损伤也分类型,瘀血在筋还是在肉。

用药不一样,我先摸摸再给你配。”

陈夜下意识想拒绝。

但苏倾影已经开口了。

“让他看看吧。”

陈夜不好反驳,只能坐下去,把右手搭在桌面上。

老头捏著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

闭了半秒钟的眼。

然后睁开。

又闭上。

又睁开。

“你这脉——”

陈夜的心率瞬间飆升。

老头把老花镜推到鼻尖上,凑近看了看陈夜的脸。

然后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

“小伙子,你多大?”

“二十八。”

“身体底子不错啊。”

老头鬆开他的手腕,往椅背上一靠。

“脉象洪大有力,肝肾充盈,这叫龙精虎猛,一点毛病没有。”

陈夜的笑容凝固了。

龙精虎猛。

一点毛病没有。

这八个字要是被苏倾影听进去,他装的伤全部归零。

他扭头看了一眼。

苏倾影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手机。

不確定听没听到。

陈夜立刻转回来,对著老头使劲眨了三下右眼。

老头皱了皱眉。“你眼睛抽筋啊?”

陈夜鬱闷极了。

他压低嗓门,左手在桌面下冲老头摆手。

“大爷,我腿伤了。”

“腿伤跟脉象有什么关係?”

老头嗓门不小。

“你这脉搏一分钟七十二次,力道匀称。

要是软组织损伤有炎症反应,脉象应该偏数偏浮,你这稳的很,伤个啥?”

陈夜的冷汗流了下来。

苏倾影的手机屏幕暗了。

她抬起了头。

陈夜立刻做出了决策。

他右手伸进裤兜,摸出钱,在桌面下拍到老头的膝盖上。

同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四个字。

“大爷,配合。”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钱。

又抬头看了一眼陈夜。

再扭头看了一眼苏倾影。

他行医三十年。

什么人没见过。

老头的脸上浮现出瞭然。

然后他乾咳了一声,把钱塞进口袋里。

“不过嘛——”

老头话锋一转,摸了摸下巴。

“你这个脉象虽然表面看著没问题,但深层的筋脉有暗伤。”

“外强中乾,属於隱匿性劳损。”

“不注意的话,后期会反覆发作。”

陈夜在心里十分感激。

谢谢大爷,你比那个医生还会编。

老头越说越顺。

“年轻人不能仗著底子好就透支,你这腿得静养。”

他从抽屉里翻出膏药。

“这个是祖传的秘方,专治深层淤伤,一天贴两次,最少贴一周。”

“贴的时候注意,不能沾水不能剧烈运动。”

老头拿笔在膏药盒上写了几行字,推到陈夜面前。

“尤其是那种高强度的运动。”

他抬起头,看了苏倾影一眼。

又看了陈夜一眼。

高强度运动四个字的重音落的很准。

陈夜十分头疼。

这老头拿了钱帮忙,但这帮忙的方式总觉得不对。

苏倾影走近一步。

“大夫,他这个伤大概多久能好?”

老头扶了扶老花镜,一脸严肃。

“看个人体质,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一两个月。”

“关键是——”

他看了陈夜一眼。

“这期间一定要节制。”

苏倾影点头,“谢谢大夫。”

陈夜站起来,伸手去拿桌上的药。

老头忽然又开口了。

“小伙子,最后跟你说一句。”

陈夜的手悬在半空。

“你虽然脉象好,但舌苔白,有肾阴虚跡象。”

苏倾影的脚步顿了一下。

“配合我那个膏药,再喝点枸杞泡水,效果更好。”

老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枸杞放在桌上。

“这个送你,不要钱。”

陈夜盯著那包枸杞。

大爷,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

花钱买了个两面派是吧?

苏倾影拿起枸杞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她看陈夜的那一眼,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陈夜拎著药拉著苏倾影出了诊所。

走远后確认老头听不到了,陈夜才鬆口气。

“这老头水平一般,別太当真。”

苏倾影没接话,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说你龙精虎猛。”

陈夜的步子停了半拍。

“他后来不是改口了吗,说是外强中乾——”

“他改口之前你往桌子底下伸了两次手。”

苏倾影看著他。

海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陈夜,你给了他多少钱?”

陈夜紧张的咽了口水。

椰子林里的风突然变凉了。

苏倾影盯著他,等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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