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很冷。
地中海十月末的天气,阳光刺眼,但风里已经有冬天的味道。远处有几艘游艇停泊,白色的,在蓝色海面上像搁浅的贝壳。
他举著手机,镜头对准山顶那栋白色別墅。
沃尔科夫的房子。
占地两千平米。
主楼三层,带地下室。楼顶有直升机坪,停机坪上停著一架银色的贝尔429。
码头上繫著一艘六十五米长的游艇,船尾用西里尔字母写著名字。
“winter moon”。
他拍下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
手机震动。
一条新信息。来源匿名,但加密方式和红手党內部系统一致。
他点开。
“沃尔科夫今晚在游艇上举办私人晚宴。宾客名单:摩纳哥王室成员两名,俄罗斯国家杜马议员一名,国际足联执委一名,欧洲某能源集团ceo一名。”
下面是附件。
他下载。
宾客名单,座位表,菜单,安保布置图。
最后一行:
“叶深不在名单上。但有人看见他在摩纳哥出现。三天前,蒙特卡洛巴黎酒店。”
渡鸦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看著那艘游艇。
六十五米长,三层甲板,船尾有直升机坪。
此刻甲板上有人在走动,穿白色制服的船员在准备晚上的布置。
他转身。
沿著防波堤往回走。
风从海上来,吹得他大衣下摆翻卷。
6
晚上八点。
游艇灯火通明。
渡鸦站在港口另一端的观景台上,举著望远镜。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游艇主甲板的落地窗。
窗內有穿著晚礼服的身影走动,香檳杯在灯光下反光。
他在找一个人。
沃尔科夫。
望远镜扫过主甲板,扫过上层的私人露台,扫过船尾的直升机坪。
没有。
他放下望远镜。
手机震动。
加密信息。
“沃尔科夫不在游艇上。他在山顶別墅。游艇只是烟雾弹。”
他抬头看向山顶。
白色別墅亮著灯。二楼那个最大的窗户,窗帘没拉严,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拿起望远镜,对准那扇窗。
一个人影站在窗前。
中年男人,穿深色西装,手里端著酒杯。
他背对著窗户,面朝房间內部,在和人说话。
沃尔科夫。
渡鸦看著那个背影。
三秒后,另一个人走进视线。
年轻一些,瘦一些,头髮剪得很短,穿灰色休閒西装。
他站到沃尔科夫旁边。
两人碰杯。
渡鸦调焦。
那人的脸在镜头里清晰起来。
叶深。
7
晚上九点。
渡鸦拨通顾西东的电话。
“叶深在沃尔科夫別墅。”
顾西东没说话。
“两人单独见面。没保保鏢在场。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渡鸦停顿。
“如果他们之间出现裂痕,叶深可能成为突破口。项目经理知道的事,比文件上写的多。”
电话那边传来输液泵的滴声。
“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接近叶深。但他现在躲在沃尔科夫的房子里,安保等级太高。只能等他出来。”
“能等多久?”
“不知道。叶深不是蠢货。他出现在摩纳哥,说明他需要沃尔科夫的庇护。但他也知道,沃尔科夫隨时可能拋弃他。”
顾西东沉默。
渡鸦等他。
“凌无问情况怎么样?”渡鸦问。
“稳定。”
“能撑多久?”
“不知道。”
两人都沉默。
海风从听筒那边传来,呼啸声盖过输液泵的滴答。
“顾西东。”渡鸦说。
“嗯。”
“你信我吗?”
“信。”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说。”
“沃尔科夫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是所有被他控制的人。政客、裁判、官员、运动员。凌无风的名字在上面。你也是。”
顾西东没说话。
“那份名单是证据。也是武器。拿到它,就能毁掉沃尔科夫。”
“在哪?”
“不知道。可能在摩纳哥,可能在瑞士,可能在某个只有沃尔科夫知道的地方。”
渡鸦停顿。
“但叶深知道。”
8
凌晨一点。
凌无问睁开眼睛。
病房里很暗。只有监护仪的绿光在闪。她转头看床边,那把塑料椅空著。
她看向门口。
门虚掩。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
她按了呼叫铃。
护士推门进来。
“他人呢?”
护士往走廊看了一眼。
“摺叠床上。刚睡下。”
凌无问点头。
护士离开。
她看著天花板。
输液泵滴了一声。又一声。又一声。
她闭上眼睛。
但她没睡。
她在等。
等天亮。
等顾西东推门进来。
等她还能认出他的那一刻。
9
凌晨四点。
渡鸦还站在观景台上。
风更冷了。他把大衣裹紧,望远镜抵在眼眶上。山顶別墅的灯灭了大半,只剩二楼那扇窗还亮著。
叶深还在里面。
他看见两个人影在窗前移动。交谈。手势激烈。然后一个人离开窗户,另一个人站著没动。
沃尔科夫。
他一个人站在窗前。
渡鸦看著那个身影。很长时间。
然后他看见沃尔科夫拿起电话。
拨號。
放下。
三分钟后,別墅楼下开出两辆黑色越野车。
车灯在盘山公路上划过两道弧线,消失在夜色里。
叶深走了。
渡鸦放下望远镜。
他看了眼时间。四点十七分。
他转身,沿著防波堤往回走。
风把他大衣吹得鼓起来。
手机震动。
加密信息。
“叶深离开摩纳哥。去向不明。”
他看著那行字。
走向港口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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