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把笔记本和名片递给他。
顾西东接过来。看笔记本上那段文字。看名片上的地址。看背面的手写字跡。
他抬头。
“凌无风写的?”
凌无问点头。
“他接触过叶深的律师。这个费奥多罗夫,应该是黑天鹅和cmb之间的中间人。如果他活著,他能指认受益人。”
渡鸦站起来。
“我今晚飞卢森堡。查清楚这家律所到底替谁託管帐户。”
顾西东看著他。
“安全吗?”
渡鸦没回答。
他走到门口,停住。
“你们照顾好自己。”他说,
“楼下还有记者蹲守。別让他们拍到凌无问现在的样子。”
门关上。
病房安静。
凌无问看著顾西东。
“他会出事吗?”她问。
顾西东握著她的手。
“不会。”
“你確定?”
“不確定。”
她没再问。
窗外太阳升起来。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金黄色窄条。
5
晚上八点。
卢森堡。22 rue beaumont。
渡鸦站在街对面。
这是一条老城区的小街,石板路,煤气灯,十九世纪建筑。22號是一栋四层小楼,灰色石材,黑色铁门,门牌是铜质的,擦得很亮。
铁门上没有標识。
他等了二十分钟。
七点五十分,一个中年男人从楼里出来。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提著公文包。他锁好门,往街角走去。
渡鸦跟上去。
跟了三条街。
男人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推门进去。渡鸦从橱窗看见他坐在靠窗位置,点了咖啡,翻开报纸。
渡鸦推门进去。
他坐在男人隔壁桌。
要了一杯浓缩。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在意,继续看报纸。
渡鸦喝完咖啡,结帐。经过男人身边时,他“不小心”碰掉了男人的报纸。
“抱歉。”
他弯腰捡起报纸,递迴去。
男人点头,接过报纸。
渡鸦走出咖啡馆。
他走到街角,拐进小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刚拍的照片。
男人公文包上有名字:feodorov & partners。
他拍到了。
6
凌晨两点。
渡鸦给顾西东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费奥多罗夫还活著。明天接触。”
顾西东在病房走廊的摺叠床上看到这条信息。
屏幕亮光照著他脸。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闭上眼睛。
没睡。
凌无问在病房里翻身。输液泵滴了一声。走廊尽头护士站的白光灯管发出轻微嗡鸣。
他睁开眼睛。
窗外有月亮。
弯弯的,细细的,如同冰刀划过冰面留下的第一道痕跡。
他看著那轮月亮。
很久。
7
第二天下午。
渡鸦第二次站到22號门口。
这次他按了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哪位?”
“亚洲来的。关於7714帐户。”
沉默。
门锁打开。
他推门进去。
走廊很深,尽头是楼梯。
红地毯,黄铜扶手,墙上掛著油画——十九世纪的摩纳哥海港。
他上楼。
二楼,门开著。
费奥多罗夫站在门口。
“请进。”
渡鸦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柜。
窗户对著街,能看见对面建筑的灰色石材。
费奥多罗夫坐下。
渡鸦也坐下。
“你是谁?”费奥多罗夫问。
“一个想查清真相的人。”
费奥多罗夫笑了一下。很淡。
“7714帐户。你想知道什么?”
“受益人。”
费奥多罗夫摇头。
“我不能说。”
“有人已经死了。”渡鸦说,
“顾西东的膝盖。凌无风的手术台。还有更多你我不知道的。7714的钱养著这些。”
费奥多罗夫看著他。
“你是律师。你知道法律保护什么。”渡鸦说,“但你也知道法律应该保护什么。”
费奥多罗夫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渡鸦。
“我女儿今年十二岁。”他说,“在瑞士上学。每天有人接送。”
渡鸦没说话。
“如果我开口,她可能就没有父亲了。”
渡鸦站起来。
他走到费奥多罗夫身边。
“如果你不开口,”他说,“更多人的孩子会没有父亲。”
费奥多罗夫看著他。
三秒。五秒。十秒。
他走回书桌,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
放在桌上。
“这是7714帐户的託管协议副本。”他说,“受益人名字在第47页。”
渡鸦伸手去拿。
费奥多罗夫按住文件。
“我有个条件。”
“说。”
“保护我女儿。”
渡鸦看著他。
“我会。”
费奥多罗夫鬆开手。
渡鸦翻开文件。
第47页。
受益人名字:
叶深。
他合上文件。
抬起头。
窗外,卢森堡的天空灰濛濛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雪。
8
晚上九点。
北京。
顾西东的手机震动。
加密信息,来自渡鸦。
只有两个字:
“叶深。”
他看著那两个字。
很久。
病房里,凌无问睡著了。
心率监护仪的绿线平稳滑动。输液泵的滴声一下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的夜。
万家灯火,车流不息。远处有高楼,楼顶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转身走回病房。
推开门,凌无问醒了。
她看著他。
“怎么了?”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找到他了。”他说。
她没说话。
只是握紧他的手。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
弯弯的,细细的。
似冰刀划过冰面后,那道不会消失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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