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份文件:“证人清理清单”
七个名字。
第一个:陈国栋。
第二个:安德烈·索科洛夫。
第三个:伊万·彼得洛维奇。
第四——
叶深没看完。
他转身冲向包厢门。
手握住门把的瞬间,电子锁嘀嗒反锁。他用力拉,门纹丝不动。
备用钥匙在西装內袋。
他伸手,碰到一个硬物——微型通讯器,紧急联繫安全屋。
按下按钮。
忙音。
所有频道被阻塞。
叶深背靠门板滑坐下去。
终端冷光照亮他掌心血跡,照亮他眼中第一次出现的真实恐惧。
他抬头看落地玻璃外。
那束光还在移动。
现在照向贵宾包厢区。
3
光束扫过一个个包厢。
落地玻璃在强光下变成镜面,反射出內部——
空的,或坐著惊慌贵宾。光停留两秒,移向下一个。
似在搜寻。
观眾席安静。
所有人看著那束光缓慢坚定地移动,如死神指针在钟面上行走。
叶深看著光越来越近。
下一个,再下一个,然后就是他的。
他站起来疯狂敲击键盘——
重启照明,切断聚光灯电源,发送紧急求救。所有指令被拒绝,系统锁死得彻底。
进度条还在滚动。
85%
温压弹引爆程序加载到百分之八十五。
还有十五秒。
光束停在他隔壁包厢。
两秒。
移动。
停在他的包厢前。
强光穿透落地玻璃,瞬间淹没整个空间。
叶深抬手遮眼,视网膜残留光斑。
他透过指缝看见光束內部悬浮的投影画面切换了。
不是文件。
是实时监控录像。
画面里他自己坐在这包厢沙发上,手持平板。时间戳:“30分钟前”
录像播放。
他的声音传出:
“b计划確认启动。引爆倒计时三分钟。清理小组就位,目標:顾西东、凌无问、陈国栋、彼得洛维奇。必要时……可以扩大清理范围。”
录像结束。
光束静止。
全世界——通过直播信號,通过现场两万双眼睛——
看著这个被光笼罩的包厢,看著里面穿深灰色西装、满脸血跡的男人。
凌无问最后一次开口:
“叶深先生。”
“三年前那零点五秒黑暗,你用来逃离现场。”
“今天这三分钟黑暗,你用来启动杀戮计划。”
“现在,光来了。”
光束突然增强。
亮度翻倍,白转纯蓝,刺得叶深闭眼。
热浪从玻璃外涌进,包厢温度骤升。玻璃发出细微咔嗒声——热应力下开始龟裂。
终端屏幕进度条跳到100%。
“温压弹引爆程序加载完成。倒计时:00:00:10”
十秒。
叶深扑向控制台狂敲键盘试图取消。系统无反应——引爆程序独立启动,无法中止。
九秒。
他抓起椅子砸控制台。
椅腿断裂,屏幕碎裂,进度条仍在跳动。
八秒。
他转身冲向落地玻璃,用椅子砸。强化玻璃纹丝不动,只有白色砸痕。
七秒。
他停下喘气,看著玻璃外的光束。那束光稳定炽烈,似在等待什么。
六秒。
他忽然明白了。
凌无问不是要审判他。
是要他选择。
在最后几秒选择取消引爆——公开承认计划,在全世界面前跪下。
或让炸弹爆炸,杀死冰场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无论哪个选择,他都完了。
五秒。
他笑了。
嘶哑,疯狂。
他走回控制台,对著破碎屏幕、跳动倒计时、光束外的全世界,大声说: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贏?”
四秒。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不是取消,是加速。
终端屏幕弹出新窗口:“引爆倒计时加速確认。剩余时间:00:00:01”
一秒。
叶深抬头看向光束。
“我选择——”
零。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巨响衝击波。
什么都没有。
终端屏幕闪烁,弹出新消息:
“引爆信號被拦截。拦截方:联合国生物武器监控中心。理由:检测到非法温压弹部署,已远程拆除。”
叶深愣住。
拦截?
被谁?
光束移动。
它离开包厢,回到冰场中央,停在塌陷窟窿上方。
一个人从窟窿里爬出来。
顾西东。
他站在光束中央浑身湿透,表演服紧贴身体,左膝绷带浸成深红。
但他站得很直,抬头看向贵宾包厢。
手里拿著微型投影仪。
他按下开关。
光束內部画面切换。
文件標题:“联合国特別调查组——关於叶深(代號『黑天鹅』)涉嫌反人类罪的逮捕许可”
签署机构:国际刑警组织、联合国安理会、国际法院。
签署时间:一小时前。
文件下方十二国联合签名。
最后一行字:“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电子战介入、物理拦截、现场逮捕。”
顾西东的声音通过聚光灯音响传出:
“叶深先生。”
“你的实验结束了。”
光束分裂。
一束继续照著他,另一束扫向地下通道出口——
一队穿黑色作战服、佩戴联合国徽章的人正衝出,直奔贵宾包厢。
第三束光照向控制室窗口。
凌无问站在那里,手按玻璃,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
她对他点头。
顾西东转身滑向出口。
左膝疼痛依旧尖锐。
但这一次他知道疼痛的源头。
也知道疼痛不会持续到永远。
光束追著他照亮离去的路,直到他消失在通道黑暗里。
然后,所有灯光同时亮起。
全场照明恢復。
观眾席、冰场、裁判席、包厢区——一切重新清晰。
只是贵宾包厢04號的落地玻璃后,已经空无一人。
叶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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