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內阁问,內阁说“已票擬送司礼监”。

一个月了,还在“送司礼监”。

朱仪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朱祁鈺不想让他袭爵。

或者说朱祁鈺不想让任何一个勛贵子弟轻轻鬆鬆袭爵。

那日在朝堂上朱祁鈺说得很明白:有本事上城墙杀敌立功的不吝封侯拜將。

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在家待著,別来指手画脚。

他朱仪,有本事吗?

没有。

他今年二十二岁,此前一直在家里读书,连北京城防图都没看过。

他父亲殉国的时候他连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

但他能怎么办?

那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爵位,他必须承袭。

门帘掀起,张軏走了进来。

这位英国公张辅之弟此刻面色也不好看。

张軏拱了拱手:“成国公。”

朱仪起身还礼:“张都督。”

张軏先开口:“袭爵的事还没消息?”

朱仪摇了摇头。

张軏冷笑一声:“陛下这是要绝我们的路啊。”

朱仪没有说话。

张軏看著他:“你知道今日府军前卫的事吗?”

朱仪点了点头:“知道,四百新人补入二十六卫。”

张軏压低声音:“那四百人,是陛下亲自选的。

都是些泥腿子出身。”

朱仪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张軏继续道:“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等那四百人在二十六卫站稳脚跟。

我们这些老公侯就真的靠边站了。”

朱仪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张都督想怎么做?”

张軏看著他:“你父亲是勛贵中的顶樑柱。

土木堡一战多少勛贵子弟跟著他阵亡沙场?

如今他尸骨未寒,他的儿子连爵位都袭不了。

这口气你咽得下?”

朱仪垂下眼帘:“咽不下又如何?”

张軏凑近一些:“咽不下,就一起想办法。

咱们不是一个人在京城。

泰寧侯陈灝、駙马都尉焦敬、井亨……

这些人谁家不是这个情况?

咱们联名上疏,请陛下儘快处置袭爵之事。

他总不能把咱们所有人的奏疏都留中不发吧?”

朱仪抬起头:“上疏之后呢?陛下若不准呢?”

张軏冷笑:“他凭什么不准?

袭爵是祖制,是太祖定下的规矩。

他改宗室禄制已经惹了一身骚。

再卡著勛贵袭爵,就不怕寒了天下忠良之后的心?”

“好,联名上疏!”

张軏笑了:“这才对。

你放心,不只是咱们。

朝中那些文官对陛下也有意见。

王直致仕,那是被逼的。

吏部换了人,六科被压著,都察院也噤声了。

但他们心里都不服。

只要咱们这边闹起来,那边自然会有人呼应。”

朱仪点了点头。

张軏站起身:“我这就去联络,你等著。”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

陛下派东厂在查咱们。

你说话做事都小心点。”

朱仪心头一凛,隨即点头:“我知道。”

张軏走后,朱仪独自坐在后堂望著墙上父亲的画像出神。

画像上的朱勇,身著甲冑,腰佩宝剑,目光炯炯。

那是他五十岁时的模样,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朱仪轻轻嘆了口气。

父亲,你若还在,我成国公府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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