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于谦的少保之荣也將他推至人臣之极。

待兴安宣读完最后一项封赏合上制书时,奉天殿內鸦雀无声。

朱祁鈺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他看到了石亨眼中的激动与野心。

也看到了老牌勛贵们和文臣们脸上掩饰不住的复杂表情。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几天前。

十月八日,夜,文华殿东暖阁。

朱祁鈺坐在紫檀木御案后,面前摊开著一份名单。

于谦、王直、胡濙、陈循等人分坐两侧锦墩,每人手中都有一份抄录。

朱祁鈺开口道:“诸卿都看过了。

这是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擬的功次册。

朕召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说是询问意见,但朱祁鈺的语气更像通知而不是徵询。

眾人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这份名单太不寻常。

排在第一的自然是于谦,建议“加少保”。

但紧隨其后的是都督同知石亨,“擬封侯爵,世袭罔替”。

王直缓缓放下名单:“陛下,老臣斗胆,这封赏……是否过厚了?”

朱祁鈺抬眼:“王尚书觉得哪里过厚?”

“石亨在大同战败,下詔狱待罪。

是於尚书力保方戴罪起用。

此战虽有小功,然诱敌之策乃兵部统筹,非其一人之谋。

一战封伯便已是殊恩,这世袭罔替的侯爵……

老臣以为当慎重。”

阁內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于谦端坐不动,他初擬上报的便是伯爵。

这个侯爵是朱祁鈺自己强行增加的。

他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表明態度:听我的,有前途!

按照朱祁鈺保卫战开打之前的想法。

他的第一人选不是石亨,而是准备重用范广和孙鏜。

包括快速支援部队和战后的追击部队,他都准备用这两人。

事后再重重封赏这两人。

奈何造化弄人,范广重伤不能下床。

孙鏜更是在彰义门外英勇就义。

情况紧急下就只能派石亨上了。

其余大臣皆是看著名单捋须沉吟。

只有胡濙微微点头。

朱祁鈺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缓缓道:“王尚书可知朕在德胜门城楼上,亲眼看见了什么?”

不待王直回答,朱祁鈺继续说下去:

“朕看见石亨率三千骑出城。

瓦剌前军五千,皆是精锐。

他在箭雨中亲自断后,身上甲冑中了七箭。

这不是『小功』,这是拿命换来的首功。

若无此战重创瓦剌先锋,挫其锐气。

后续西直门、彰义门的压力会大上数倍。

没有这一战,也许现在坐在这里议的就不是封赏,而是殉国名单了。”

王直沉默片刻:“陛下,老臣非否认石亨之功。

只是世袭罔替乃国之大典。

自永乐年后,除张辅、朱勇等靖难元勛之后,再无异姓臣子生前得此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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