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天下人將如何看孤?史书又將如何写孤?”

他语带哽咽,眼眶微红,將一个被迫捲入漩涡、內心饱受煎熬的亲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于谦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殿下,今之事非殿下与皇上兄弟私谊可比。

乃关乎大明国运,关乎中原千万百姓生死之大事!

昔年唐肃宗灵武即位,平定安史之乱。

宋高宗应天府登基,延续赵宋国祚。

皆因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事!

殿下若顾惜身后虚名,而置国家现实危难於不顾。

臣恐京师不守,神州陆沉,届时殿下欲求一贤王之名而不可得,反成千古罪人矣!”

胡濙此刻也颤巍巍出列,这最重礼法的老臣此时的话却与礼不符了:

“殿下,老臣一生研习礼经,深知礼之大者,在於安国家、定社稷。

今国本动摇,强敌压境,若拘泥於常礼而坐视危局,是捨本逐末也。

老臣附议於尚书之言。

请殿下以天下苍生为念,承继大统,如此,方是真正恪守大礼!”

连胡濙都转变了態度,殿中那些尚在犹豫的官员也纷纷跪了下来。

朱祁鈺背对群臣,仰头望著殿顶的藻井。

大臣都以为他在沉思,挣扎。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在平復情绪——刚才差点笑出声来。

最后朱祁鈺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诸卿皆国之栋樑,所言所虑,皆是为大明江山,为黎民百姓。

孤虽德薄能鲜,然值此存亡之际,若再推辞,非但辜负太后信任、百官期待,更是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亿兆生灵。”

“殿下圣明!”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起,许多人眼中竟泛起泪光,不知是激动的还是什么。

朱祁鈺抬了抬手,待声浪平息后他开口道:“兴安。”

兴安连忙躬身:“臣在。”

“命钦天监即刻测算,近日何时为宜,择一最近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命令翰林院擬定詔书,告諭天下,新帝將立。”

“命礼部、鸿臚寺总揽大典筹备事宜。

一切典礼务求简朴、迅捷,奢华仪仗和繁文縟节尽数减免。

孤登基旨在安定人心、统御抗敌,非为享乐夸耀。”

“草擬圣旨,大典结束后加印传告九边。

自新帝登基詔书抵达之日起,凡军事防务,皆遵北京朝廷號令。

此前一切混乱,概不追究,望诸將恪尽职守,固守疆土。”

看著朱祁鈺命令条理清晰,显然是早已深思熟虑。

部分大臣面露忧色,他们好像真的看错这位郕王殿下了,也不知道这对他们到底是喜是祸。

兴安朗声道:“臣领旨!”

下方礼部、鸿臚寺卿等官员也齐声应命。

朱祁鈺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群臣:“望诸位与孤同心协力,共渡时艰,今日先这样吧,此等大事孤还需告知太后知晓。”

“臣等恭送殿下!”

这次的恭送之声响亮了许多。

朱祁鈺微微頷首,隨后转身离去。

只有最贴近的兴安隱约看到在转身的剎那,朱祁鈺的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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