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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大东和江勇就出门上班了。

江雨也背著书包去了学校,胡同里渐渐响起自行车的叮铃声和小贩“磨剪子嘞戧菜刀”的吆喝声。

江辉起床时,家里只剩张玉秀在糊火柴盒,指尖沾著浆糊,袖口磨得发亮。

三年前,为了让江勇接班,她提前从街道工厂退休,糊火柴盒就成了补贴家用的主要营生。

“老二,这是你爸昨晚翻出来的工具箱,都是他年轻时用的,扳手、套筒都齐,就是旧了点。”

张玉秀把一个掉漆的铁皮工具箱递过来,语气带著歉意,“你別怪你爸,他也是为你好。”

江辉接过工具箱,心里一暖。

母亲性子软,没什么主见,却对三个孩子掏心掏肺。

前世他下岗那几年,日子过得拮据,孩子的学杂费都交不起,全靠母亲接济。

“谢谢妈!”

“桌上给你留了玉米粥和咸菜,还有一个白面馒头,你快吃。”

张玉秀嘆了口气,又低下头糊火柴盒。

她不信儿子摆摊能有出息,但也知道拦不住,只能默默支持。

江辉知道现在解释再多也是苍白无力。

兜里面没钱,说话都不敢大声。

当务之急,还是先挣点钱回来再说。

他飞快地吃完早饭,拎起提前准备好的旧木板和工具箱,跟母亲打了招呼,便朝著胡同口走去。

五道营胡同坐落在北二环旁,紧邻雍和宫。

青灰色的砖墙斑驳脱落,墙角长满了青苔。

胡同两侧的大杂院挤得密密麻麻,院门口堆著煤球筐、醃菜缸,偶尔能看到晾在绳子上的蓝色工装、碎花布衫。

1982年的雍和宫还没经过大规模修缮,朱红大门略显陈旧,游客寥寥,远没有后世的热闹。

胡同口已经有几个摆摊的。

修自行车的老林蹲在马扎上,面前摆著打气筒和一堆旧零件。

修鞋摊的摊子上铺著块磨旧的帆布,放著针线和胶水。

还有个卖芝麻烧饼的,铁皮桶做的炉子冒著热气,烧饼五分钱一个,香气飘出老远。

个体户虽仍被人看不起,社会地位不高,但在京城的胡同里,已然不算新鲜事。

江辉今年高考没有考上,本来凭藉著高中文凭和老爸的努力,倒是有机会去修理厂当学徒工。

胡同里许多人都知道这个事情。

如今见他拎著木板摆摊,不少路过的街坊都停下脚步张望。

木板上用白粉笔写著几个工整的大字:【修车!修不好不要钱!】

“小江,你这是咋了?修理厂的活儿不干了?”

修鞋摊的老吴抬起头,他穿著件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正用手摇修鞋机给一双解放鞋加固鞋跟。

老吴住在隔壁大杂院,看著江辉长大,算是半个长辈。

“吴大爷,您吃了没?”

江辉找了个靠近白杨树的位置,把木板靠在墙上,工具箱垫在屁股底下当凳子,笑著应道,“修理厂那活儿挣钱太少,我想自己干。”

江辉不以为意地找了个位置,摆好木板,直接把工具箱当成凳子,坐在那边等著生意上门。

这年头私家车极少,车辆多集中在国营单位、运输公司和机关,都有专属的修车班组。

江辉心里清楚,短时间內难有客源,只能先守株待兔。

反正他打定主意,绝不进厂当学徒。

上班是绝对不可能去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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