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端详著开口:“似是鹅绒。”

那男人猛地收回胳膊,面色慍怒:“现在满意了?”

“是陆某失礼。情急唐突,不曾先问兄台意愿,便贸然动手。”陆止拱手,“陆某向兄台赔罪。”

“哼。”男人面色依旧难看,“你们一上来就拦路,开口就要看人长相,谁能不跑,若非我有急事,我定要和你们辩个好歹。”

他转身便要走,瞥了眼三人的打扮,又把迈出去的腿收回来:“你们是江湖人?”

“正是。”

“从哪来的?”

“邙原州。”

“呦,还是外州的。”男人面色缓和,眼含希冀地问道,“你们走南闯北,可见过这般怪症?”

“那还请兄台仔细说说,这是生来就有的,还是近日才得的?”

“谁天生能长鹅毛,那不是成怪物了。就是前几日才开始的。”

“兄台此前接触过鹅吗?”

“哎呀,我就是养鹅的,天天碰这玩意。”

“你可有什么仇家?”

“我……”

“你怎么求人办事还问一句答一句的,就不能一次说完。”何缨忍不住开口。

他被噎了一下:“行行行,我叫陈阿塘,就是个养鹅人,每日了除了去城外河塘牧鹅,便是蹲在家里琢磨如何將鹅养得肥一些,好炫耀一番。我平日不怎么出门,连朋友都没几个,哪来的仇人。”

“是不是你做生意缺斤少两,以次充好,惹了他人?”

“你这就说笑了,谁人不知我陈阿塘养的鹅最好,別说鹅肉鹅绒,就算光比看家护院,那也比狗还厉害。”

“前不久,连那个许秀才都向我定了一只鹅去做聘礼呢。”

何缨继续追问:“那就是你做亏心事了。”

“谁,谁做亏心事了!”

“没做亏心事你拜什么神,不应该去找郎中吗?”

“这,就不能是我求医不成,转而求神吗?”

“好了。”陆止笑著打圆场:“我这师妹虽有些冒进,但最是敏锐心细,你既求我们办事,就不要隱瞒。而且我等初来此地,和你又是第一次见面,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宣扬此事。”

陈阿塘脸色变化,嘆了口气,娓娓道来:

“我每年都要参加赛猪鹅,往年次次惜败,可今年我得了一只奇鹅,从生下来起就比其他鹅壮一圈,而且性格温顺,很听我的话。”

“前些日子不是又秋社了,我便打算把它杀了,想去爭个名次……”

“这么听话的鹅你竟忍心杀了?”

“哎呀,我也犹豫了,可我养鹅多年,或多或少也能感觉到鹅的想法,那鹅分明是甘愿让我杀的,我杀它的时候,它都没反抗。”

“那可真是怪事,万物有灵,贪生是天性,你怕不是自我宽慰吧。”

“哎呀你这丫头真烦人,你別打岔,总之之后我就去和大伙一起处理鹅。”

“可我忽然瞧见,有户人家的鹅,比我的还要肥硕,今年已经是我第九次参加了,又是最热闹的一次,我就,我就一时鬼迷心窍,换了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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