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先到这里。手术记录按实际情况归档,对外口径等公关和法务联合擬稿再定。”

院长站起来,看了理事会代表一眼。

“替我向你的委託人问好。”

理事会代表微笑著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

急诊科休息室。

林恩正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躺著,门被突然推开。

朱利安·卡伯特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和一杯星巴克。

“给你的,四份浓缩。”

朱利安把咖啡搁在床头柜上,在对面坐下,划开平板,上面已经排好了一个大纲。

“昨晚你的徒手盲探,我查了一下,英文文献里几乎没有同级別的病例报告。这是一个极好的发表机会。”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很亮,语速飞快。

和手术台上笨手笨脚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学术这块领地上,朱利安·卡伯特確实是个天才。

“我前一阵才在《柳叶刀》发表过一篇关於ecmo撤机时机的论文,虽然你这个不一定能上《柳叶刀》,但也是很厉害的技术了。”

“你出技术细节,剩下的我来。”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在朱利安看来,他正在邀请一个实习医搭上自己这个大都会最年轻主治的快车。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林恩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

“谁一作?”

“我负责撰写和投稿,按惯例——”

“你在手术里做了什么?”

朱利安的嘴停住了。

安静了两秒。

“……拉鉤。”他自己说出了答案。

林恩竖起右手。

五指併拢,指尖微弯。

和昨晚探入纵隔时一模一样。

“你写,但一作得是我。”

朱利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乾乾净净。

他在哈佛四年,霍普金斯四年,三篇顶刊,一篇《柳叶刀》。

他能在三十分钟內搭好一篇病例报告的完整框架。

但他的手做不了林恩做的事。

他一直都知道的,自己是学术的天才,技术上的白痴。

之前他崇拜的是维多利亚,那是年轻一代最拼、最高傲、技术最好的主治医。

所以他总想和她一起做手术,想和维多利亚做的一样好。

可就是这样的维多利亚,居然愿意屈尊做林恩的助手?

“……好。你一作,我通讯。”

朱利安无奈的离开了。

林恩拿起那杯冰美式,四份浓缩。

呸呸呸,想苦死谁啊。

买那么好的豆子,居然自己不会冲,还拿星巴克给我。

这公子爷的情商也太低了。

行政楼七层。

会议室里的人散了大半,只剩副院长和理事会代表。

副院长把手术记录锁进文件夹,站起身。

“有件事提醒你,格兰特幕僚长的致函如果写的是团队合作,那一切好办。但如果他在信里点了林恩的名字。”

“那怎么样?”

“那就意味著议长办公室认定的救命恩人是林恩。到时候你想把敘事重心转到朱利安身上,格兰特第一个不答应。”

理事会代表扣上公文包的搭扣。

“我只是替理事会传达一些关切。”

“我知道,你只是传话的。”

副院长打断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你传的话,从来都不只是话。”

门关上了。

理事会代表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是我。手术记录改不了,外科部那个老头不肯配合。但新闻通稿可以操作。另外,那个林恩。”

他看了一眼窗外。

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十月的阳光下闪著白光。

“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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