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的气氛顿时一松。

维多利亚放下持针器,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长时间的高强度显微手术,哪怕是铁人也扛不住。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假装忙碌的朱利安,又看了一眼林恩。

“剩下的缝合,林恩,你来做。”

“什么?”

朱利安急了,“这种级別的球星,表皮缝合关係到以后疤痕的大小,还是我来……”

“如果你能保证不手抖的话。”维多利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朱利安看著自己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微微痉挛的右手,咬著牙退后了一步。

终究还是论文写太多,手术刀拿太少了。

林恩接过持针器,开始缝合。

针脚细密均匀,皮缘对合得严丝合缝。

两个大师级技能,不光让他的止血、缝合技术达到了世界顶尖水平。

林恩还发现自己有了配套手感和清晰的视觉。

这在止血、缝合之外的工作中也帮了大忙。

配合著前世在三甲医院多年主刀的经验,他最知道主刀需要什么帮助,才有了这样的表现。

当最后一针剪断,手术室里甚至响起了一阵掌声。

那是器械护士和麻醉师发自內心的敬意。

是对技术的尊重。

……

“我晚上还有会要参加,就先走了。”

刚出手术室,朱利安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脸红红的。

护士掩嘴笑笑,和麻醉医师一起离开了。

確认病人被安全送入icu后,林恩转身去了休息区。

柜子深处,林恩翻出一包巴拿马翡翠庄园產的瑰夏。

上面贴了张便利签“朱利安:大家隨便喝。”

这倒是朱利安少数优点,他虽然高傲,但对人大方,加上科室的预算还要仰仗他们家,才有了他在医院的地位。

撕开包装,倒豆,研磨。

林恩拿起旁边长嘴手冲壶,接了点热水。

前世作为三甲医院的一头牛马,他没少喝咖啡。

起初是速溶,后来嘴刁了,这才琢磨起了手冲。

林恩並不像那些装腔作势的小资,搞什么鄙视链。

在他看来,自己这手冲咖啡,和隔壁禿头的王主任,爱捧著个大瓷缸子喝浓茶,本质上没有区別。

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连轴转的工作里有点精神。

水流注下,粉层膨胀。

不一会儿,一杯香气浓郁的黑咖啡就做好了。

林恩端著白透的骨瓷杯,走向维多利亚的办公室。

“谁?”

“是我,林恩。”

“进。”

声音沙哑,带著毫不掩饰的疲惫。

林恩推门而入。

维多利亚已经脱掉了白大褂,只穿著那件真丝衬衫。

她瘫坐在椅子里,双脚踢掉了鞋子,毫无形象地踩在地毯上。

手里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却没点燃,只是愣神。

看到进来的是林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想要把脚收回去,恢復平日里那个高不可攀的形象。

但动作做到一半,她停住了。

太累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让她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偽装。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偽装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维多利亚看著林恩走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几天前,这人还是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透明住院医,是隨时可以替换的耗材。

手术前,他是掌握著自己致命秘密的卑鄙小人,让她恨不得把他赶出大都会医院。

可就在刚才过去的7小时里。

他又成了最可靠的战友。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配合得最舒服的一次手术。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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