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形態光怪陆离,但大多遵循著节肢动物的基本架构,只是尺寸、细节与附加的生化武器千差万別。小者如猎犬,动作迅如鬼魅,体表甲壳色彩斑斕,具有极强的光学迷彩能力,尖利的口器和附肢闪烁著能撕裂能量护盾的幽光。大者如山岳,形似放大了万倍的蜈蚣或蝎子,厚重的几丁质甲壳上生长著无数炮塔状的生物器官,喷吐著酸液、等离子团或高速骨刺。
它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与毁灭本能,以及被深植於基因中的、对“非虚空存在”的极致憎恶。虫潮如同飢饿的黑色沥青,瞬间铺满了神河遗址附近的整片空域,並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最先遭殃的是遗址外围,那些尚未被完全侵蚀的、自动运行的神河防御浮標。浮標射出的高能雷射在虫潮中烧出一个个空洞,但空洞瞬间就被更多的虫族填满。虫群爬上浮標,用酸液腐蚀外壳,用附肢撬开装甲,钻进內部,將精密的神河造物从內到外嚼碎、吞食,转化为自身增殖的养料。
一些虫族个体在吞噬了特定神河科技造物后,身体发生异变,甲壳上浮现出类似神河符文的幽蓝光路,获得了短程空间跳跃或能量偏转等新能力——虚空虫族那恐怖的学习与进化能力,初现端倪。
虫潮的前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开始朝著最近的、拥有大量生命与文明痕跡的方向扑去已知宇宙的各处前线。
虫潮涌出约一分钟后,“初始之痕”的波动改变了。
那窸窣的虫鸣被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无数山脉在地壳深处摩擦移动的轰鸣取代。空间的“溃疡面”被进一步撑开、撕裂,变得更加不稳定,闪烁起土黄色的、带著沉重质感的光芒。
然后,它们“走”了出来。
与虫族那令人眼花繚乱的多样性不同,大地皇族的个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统一感”。最先踏出的,是上百尊“巨像”。
它们平均高度超过千米,形態近似身披厚重岩甲、直立行走的蜥蜴或巨熊,但细节更加粗獷、蛮荒。体表覆盖的不是简单的岩石或甲壳,而是某种不断缓慢流动的、介於晶体与金属之间的暗沉物质,表面天然铭刻著复杂的土黄色纹路,散发著令人窒息的“质量感”与“引力紊乱”场。它们的移动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暗含空间压缩,巨大的脚掌(或爪蹄)落下时,周围的时空都会產生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巨像之后,是更多形態各异的皇族单位:有蜿蜒如列车、长著钻头状口器的“地噬虫”;有悬浮空中、形如倒立山峰、底部不断洒下石化孢子的“空峦兽”;还有数量最多、形似身披重甲的犀牛或野猪、成群结队时足以撞碎小行星的“震岳兵”……
大地皇族没有虫族那样疯狂扩散,它们走出“痕”后,便以巨像为核心,开始有组织地“驻扎”。巨像们低下庞大的头颅,將某种器官插入虚空中——並非插入物质,而是插入空间结构本身。土黄色的波纹以它们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的“性质”开始改变:变得更“坚固”,更“沉重”,更排斥非大地皇族单位的能量运转。它们在將这片区域,改造成適合它们作战的“主场”——“荒骸域”。
一部分震岳兵和地噬虫,则开始向著神河遗址尚未被完全吞噬的深处进发。它们的目標明確——遗址地核深处,那被基兰最后力量封印著的、神河文明关於“维度科技”与“终极恐惧应对方案”的核心资料库。虚空要的不仅仅是毁灭,还有吞噬与吸收,尤其是神河文明研究虚空数万年的成果。
当虫族肆虐,皇族筑域之时,“初始之痕”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剧烈波动,降临了。
之前的虫鸣与山响,此刻被一种绝对的“寂静”取代。
那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被吸收、抚平的寂静。幽蓝近黑的光芒从痕中瀰漫而出,光芒过处,连虫族的嘶鸣与皇族的踏步声都变得模糊、遥远。
萨尔多斯残存的潮语者们,朝著痕的方向,做出了最虔诚的跪拜姿態。
虚空海族的主力……或者说,真正的“本体”,开始降临。
首先流淌而出的,是“海”。
並非真正的水,而是某种介於液態、气態与能量態之间的幽蓝物质。它从痕中汩汩涌出,迅速瀰漫,所到之处,空间变得粘稠、模糊,光线扭曲,各种传感器信號被严重干扰甚至偽造。这就是虚空海族的“领域”——“虚妄之海”。在这片“海”中,海族单位如鱼得水,战力倍增,而非海族单位则会受到全方位的感知剥夺、能量侵蚀与精神污染。
接著,是海族的战斗单位。
与虫族的狰狞、皇族的厚重不同,海族的单位带著一种诡异的“优雅”与“神秘感”。有成群游弋、形似蝠鱝但翼展达数百米、能发射精神瓦解光束的“幽光鰩”;有潜伏在“海”深处、形如巨型水母、触鬚能跨越空间进行捕捉与注入寄生孢子的“幻梦母”;还有最令人不安的、仿佛由流动幽蓝水晶构成、没有固定形態、能在实体与精神体之间自由转换的“渊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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