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与幽萝沉默了片刻。它们能感觉到,深渊下方传来的那种无形的、仿佛要將一切存在都拖入虚无的“吸力”正在增强。昆虚所言非虚,不立刻满足深渊的“胃口”,恐怕真的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与族群的存续相比,一千精锐虽然肉痛,但也並非无法承受。
“……好!” 虺最终低吼一声,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千就一千!但你族必须確保,献祭之后,深渊至少平静一个大潮周期!否则,我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幽萝也缓缓传递出同意的意念,但其中隱藏的冰冷与算计丝毫未减:“可以。不过,献祭的具体仪式与生命精华的抽取方式,需要共同监督,確保公平。而且,关於对面宇宙的降临与利益划分,在解决深渊问题后,我们需要重新……详谈。”
“自然。” 昆虚见目的达到,威压稍敛,“仪式即刻开始。各族自行挑选祭品,引至祭坛边缘。”
命令通过各自族群独特的精神网络迅速传达下去。很快,祭坛外围的黑暗中,传来了密集的、带著恐惧、不甘、却又被强行压制的精神悲鸣与能量波动。
三大族群的精锐战士被驱赶、押送至祭坛边缘。它们中有强壮的巨虫战士,有诡譎的蛛形刺客,也有沉稳的鯨形护卫。此刻,无论它们曾经多么勇武或狡诈,在族群最高意志与深渊的恐怖面前,都只能如同待宰的牲畜。
没有繁琐的仪式祷文,只有三大族长同时將自身磅礴的精神力注入祭坛核心。
嗡——!!!
祭坛上那些扭曲的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一道无形的、覆盖整个祭坛区域的力场生成,將三千名各族精锐牢牢锁定。
紧接著,无比残忍的一幕上演。
所有祭品的身体,从最微观的粒子层面开始,如同被无形之手粗暴地拆解、剥离!它们的生命能量、意识碎片、存在烙印、乃至构成躯体的本源物质,都被强行抽取、匯聚,化作三千道顏色各异(巨虫的熔岩红、幽澜蛛的暗影紫、海族的深海幽蓝)、却同样充满绝望与痛苦精神残响的能量流,如同三千条悽厉的魂河,哀嚎著、挣扎著,被祭坛的力量强行牵引,投向下方那深不见底、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能消融的深渊裂隙!
能量流没入黑暗的瞬间,便被吞噬得无声无息,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唯有祭坛本身,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短暂“饱足”后慵懒而危险的晦暗光晕。
深渊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悸动与无形的“吸力”,似乎真的减弱、平復了一些。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莫测的“注视感”,却仿佛从深渊最底层,若有若无地扫过了祭坛,扫过了三位族长。
那“注视”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原始的、对“更多”的漠然渴望。
昆虚、幽萝、虺,三位站在虚空世界顶端的族长,在这道“注视”下,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与渺小。
献祭完成了,代价付出了,暂时的平静换来了。
但三位族长心中没有丝毫轻鬆。它们彼此对视,刚才的“注视”让它们都明白,深渊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而对面那个散发著诱人“生机”的宇宙,是它们唯一的出路,也是可能引爆更可怕危机的火药桶。
“深渊暂平。” 昆虚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乾涩,“接下来……该执行真正的『降临』计划了。通知对面我们的『盟友』,准备接应。第一批先锋军团准备好,封印要不了多久就打开,通过裂缝薄弱点,潜入!”
幽萝和虺没有再提出异议,只是默默点头,隨即各自的精神投影迅速淡化、消失,返回族群去调兵遣將,同时消化这次被迫大出血带来的损失与怒火。
祭坛重归寂静,只有深渊裂隙那永恆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三千精锐族人生命最后时刻的绝望悲鸣。血祭平息了暂时的风波,却也让虚空世界內部本就脆弱的同盟与各自野心,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阴影。而对已知宇宙的覬覦与入侵,则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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