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神河文明当年鼎盛一时,为何覆灭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第二,裂缝对面的『虚空』,到底是什么?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星云的流转似乎停滯了一瞬,周围的废墟残骸仿佛也发出了无声的悲鸣。
良久,基兰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沉重的回忆与刻骨的寒意:
“当年……我们並非诞生於此。我们的先祖,在宇宙深处发现了此地的一点『异常』——一种超越当时认知的能量波动与空间畸变。出於对知识与真理的追求,整个文明迁徙至此,建立了新的家园。”
“后来,我与挚友丁格黑,在深入研究中,发现了隱匿在这片空间结构最底层的……一道『裂缝』。它就像完美皮肤上的一道细微伤痕,通往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数据模型一片空白的维度。”
“我们著迷了,投入了全部精力研究它,试图理解其本质。然而……”基兰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在我们一次高能级的协同探测中,裂缝……毫无徵兆地主动打开了。”
“最先涌出的,是潮水般的、形似巨大螳螂的狰狞虫族,它们疯狂、嗜血,没有任何交流的意图,只有纯粹的毁灭。紧隨其后的,是一些形態更加诡异、仿佛由负面情绪与扭曲规则构成的生物。它们的力量体系与我们截然不同,对常规能量攻击抗性极高,对神河体生命有著本能的吞噬欲望……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不对等的屠杀。”
“我与丁格黑集结了文明全部的力量,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才勉强將那些先驱的怪物逼退回裂缝附近。就在我们以为暂时遏制住了入侵,准备启动终极武器彻底封锁裂缝时……”
基兰的敘述在这里停顿了,星云的光芒剧烈波动,显示出即使过去数万年,那份恐惧与无力感依然刻骨铭心。
“一只手掌……一只巨大无边、仿佛由最深邃的黑暗与混乱凝结而成的『手掌』,从裂缝另一侧……探了出来。”
“它只是轻轻向下一拍。”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复杂的能量逸散。”
“就像顽童隨手拍碎沙堡。”
“然后……除了我和丁格黑因为身处裂缝正上方、处於某种能量奇点而侥倖未被直接命中……整个神河文明的主星,连同上面数以亿计的生灵、我们最辉煌的造物、积累了数万年的知识库……在那一掌之下,化为了你如今所见的这片尘埃。”
“那只『手掌』在拍下后,似乎受到了这个宇宙某种基础规则的强烈排斥,瞬间缩回了裂缝,並未继续攻击。裂缝也暂时恢復了平静,没有更多怪物涌出。”
“劫后余生的我和丁格黑,在巨大的悲慟与恐惧中意识到,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封锁这里。我以自身与宇宙法则的部分共鸣为引,抽取这片星域的『宇宙之力』,编织成你们看到的这层封印。而丁格黑……他做出了更决绝的选择。”
基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痛惜:“他设计並启动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將一颗临近的晚年恆星进行极限压缩与改造,企图用它作为『塞子』,物理性堵死裂缝。然而,在最后关头,裂缝內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丁格黑,连同他那未完成的『恆星塞』,一起被吸了进去。”
“他在彻底消失前,留给我的最后一道精神讯息是:『基兰……封印好它……等待……等待这个宇宙,诞生出足以……与『那边』……抗衡的力量……』”
星云的光芒变得黯淡,基兰仿佛耗尽了力气。
“至於虚空……我对它们的了解,也仅限於那场短暂的、毁灭性的接触。它们诡异、强大,力量根源似乎与我们所知的物理规则、暗能量、乃至概念本身都截然不同,充满了『否定』与『吞噬』的特性。”
“若你想知道更多关於『那边』的事……”基兰的意念似乎指向了林宇,“或许,你可以问问『他』。『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林宇瞳孔微缩。“他”……指的是未来的自己,或者说,那个黑衣林宇。
沉默在废墟中蔓延。神河文明覆灭的真相如此残酷而直接,远超想像。那轻描淡写却抹杀一个顶级文明的一掌,带给人的震撼与寒意,远比任何夸张的描述都更甚。
“我明白了。”林宇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谢谢你的解答。我们这就离开。”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对门矢士示意。
门矢士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深深看了一眼那片黯淡的星云和下方缓缓旋转的死亡封印,抬手拉开了极光帷幕。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帷幕,消失在这片埋葬了辉煌与绝望的古老废墟之中。
只留下基兰显化的星云,在无尽的死寂与虚空中,继续著它孤独而漫长的守望。而那裂缝深处的黑暗,仿佛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又微微涌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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