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兵连……”黄叔品味了一下，缓缓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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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宇的住处。
臥室里，琪琳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终於缓缓掀开。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定格在天花板那盏熟悉的水晶吊灯上。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被水浸湿的棉花，沉重而混乱。
“我这是……睡了好久吗？做了一个……好长好可怕的梦？”她低声自语，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可那“梦境”的每一个细节——震耳欲聋的爆炸、同僚绝望的呼喊、那道冰冷刺骨直指自己的幽蓝死亡光束，还有最后时刻，那道如烈焰般灼目、又如山岳般可靠的红银黑色身影——都带著令人心悸的真实感，烙印在脑海里，清晰得让她胸口发闷，手心冒汗。
她掀开被子，双脚触到微凉的地板，定了定神，才推开臥室门，朝著客厅小声唤道：“哥，你在吗？”
“琪琳睡醒了啊？”厨房里立刻传来林宇沉稳的回应，伴隨著热油与食材接触的滋啦声响，以及锅铲翻动的规律节奏，“再等一会儿，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马上出锅。先去洗把脸醒醒神。”
“哦，好。”琪琳应了一声，却没立刻去洗漱，而是趿拉著拖鞋，慢慢挪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她看著哥哥繫著围裙、专注翻炒的背影，油烟机的微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熟悉的烟火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心底那份不真实的惊悸仍在徘徊。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哥，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特別特別真实的噩梦。梦里，有外星怪物打进来了，在天上飞，枪炮都打不动……死了好多人，警察、军人……我、我也在，然后有雷射朝我射过来，我以为我死定了，结果……结果看到一个人，穿著红色的、很像鎧甲的东西，挡在我前面……”
她努力描述著，试图理清那混乱的画面，目光不自觉追隨著林宇的动作。
林宇闻言，关掉了灶火。他转过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属於兄长的关切，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琪琳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担忧”：“没发烧啊。脸色是有点白，是不是最近执勤太累，精神紧张做噩梦了？还是昨天淋雨有点著凉？”
看著他那一脸真诚无比、完全就是个担心妹妹过度劳累的好哥哥模样，琪琳心里那点疑竇和敘述的衝动，像被针戳了一下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她鼓了鼓腮帮子，一巴掌拍开他贴在自己额头的手：“林宇你走开！烦人！”
林宇也不恼，反而笑了笑，仿佛她这反应再正常不过，转身回去，重新开火，將浓稠鲜亮的糖醋汁熟练地淋在炸得金黄的排骨上，“刺啦”一声，令人垂涎的酸甜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厨房，充满了平凡日常的温暖。
琪琳站在原地没动，望著哥哥在烟火气中沉稳忙碌的背影，鼻尖是诱人的食物香气，耳朵里是锅铲碰撞的熟悉声音。一切都和她从小到大经歷的无数个傍晚一样。
可脑海里，那“梦境”中鎧甲身影最后微微侧头、复眼蓝光映出自己脸孔的瞬间，那双眼睛……那种感觉……
她垂下眼帘，盯著自己的拖鞋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质问眼前这个熟悉无比的哥哥，又像是在叩问自己那混乱的记忆与直觉：
“真的……只是梦吗？”
窗外的夕阳，正將天际染成一片暖橙色，寧静如常。但某些东西，一旦被瞥见，便再也无法彻底归於平静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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