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暖意混著饭菜香,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江吟的声音不自觉地鬆软下来。

“妈妈回来了!”

“女王回来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欢呼著从不同的方向奔来。

小的抱住大腿,大的接过背包和风衣。

“休息一会就能开饭,今天有你最爱的黑松露奶油蘑菇汤。”秦鹤鸣眼含笑意,带著几分等著被夸奖的期待。

江吟换上家居服,走进客厅。

茶几上多了一个方盒。

她认出那是存放秦涩童年纪念品的盒子,原本应该在秦鹤鸣的別墅。

她坐下,打开盒盖。

零碎却珍贵的物件铺陈开来:百日照、拓印的脚丫、一綹胎髮......还有一把印著古老文字图案的金锁。

江吟拿起金锁,指腹抚过凹凸的线条。那是秦涩出生时,秦鹤鸣送给儿子的金锁。

“幼儿园要展示『小时候的宝贝』,就给他拿过来了。”秦鹤鸣见她端详,便走了过来。

“这上面的图案是什么?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吗?”江吟问。

秦鹤鸣狡黠一笑:“等著。”

他快步走去书房,取来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

盘腿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將白纸覆在金锁上,铅笔斜著涂抹。

炭灰色线条下,逐渐显出三个清晰的字跡:鸣、吟、涩。

江吟愣住了:“就这?”

她曾猜想是祈福的咒文或护身的图腾。

没想到,居然......

她挑起眉,强做镇定地继续发问:

“你为什么给儿子取名『涩』?这个字做为名字並不常见。”

秦鹤鸣看著纸上浮现的名字,眼神柔和:

“我是想起『瑟』,感觉太直白了,就取了个谐音『涩』。”

“为什么要取『瑟』?”江吟还是不明白其中之意。

秦鹤鸣嘖了一声,一副『你怎么这么没文化』的表情:

“『琴瑟』知道吗?谐音啊,我们一家都是带『响』的。我是『鸣』,你是『吟』,他是『瑟』,我们合在一起,就是一曲可以吟唱的琴瑟和鸣。”

江吟恍然大悟,一口老血哽在喉间。

心中不知道该夸他用心,还是笑他“歪理”。

......罢了,这名字倒也別致,不易重名。

餐桌上,全是江吟和秦涩偏爱的菜色。

秦鹤鸣的厨艺日益精进,如今甚至讲究起摆盘,常雕些萝卜花或黄瓜卷点缀,色香味俱全,勾人食慾。

饭至中途,江吟想起一事:“谢锦行今天找我了,说组织上请你回去当处长,你不肯。他让我劝劝你。”

秦鹤鸣正仔细给秦涩挑鱼刺,闻言眉头一蹙:

“他怎么这么烦人啊?我都说不干了,他还去找你?下次他再来,你让唐寧把他轰出去,他最怕唐寧了。”

“为什么不去?”江吟看著他。

秦鹤鸣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却认真:

“我也是人,心也会疼。家里有你一个干这行就够了。两口子互相揣著秘密的日子,我过够了。我不想对你有秘密,我得时刻让你知道我在哪儿,在干什么。”

他顿了顿,接著说:

“况且,如今国力不同往日,热战概率越来越小。未来的战场是在经济、金融、贸易上。我把秦氏经营好,在这条战线上,一样能顶上去。”

江吟听罢,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半,秦涩已在身旁熟睡,呼吸轻匀。

卫生间传来秦鹤鸣洗漱的水声,很快,客臥的门轻轻合上。

江吟拧亮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只笼住她这一隅。

她深吸一口气,从抽屉深处取出那叠厚厚的遗书,在灯光下展开。

开头千篇一律,又字字千钧:

“若我牺牲,我名下所有財產,均由爱妻江吟(曾用名:顾江吟)继承。”

结尾则像冰冷的印章,次次刺目:“夫 鹤鸣 绝笔”

“绝笔”二字,刺得江吟眼睛疼。

她一篇篇读下去。

泪水无声漫出,起初只是润湿眼眶,隨后便失控地滚落,洇湿了纸页。

二十七封信,写满思念、担忧、未尽的期盼、对儿子的细致规划,甚至夹杂著经营秦氏的诀窍,人员的忠奸明细。

读完最后一封,窗外夜色已沉如墨。

臥室外一片寂静,秦鹤鸣应该已经深眠。

江吟抹去满脸的泪痕,將一个小小的u盘插入笔记本,戴上了耳机。

她想听一听,他那几年的线人生涯,究竟是什么样的。

耳机里先是一片空白的电流音,滋滋作响,听得人心头髮紧。

然后,秦鹤鸣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些失真,但江吟確定是他。

声音异常冷静、克制,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地陈述,但寥寥数语勾勒出的画面:

“赌场的牌桌”、“公海上顛簸的渔船货舱”、“深夜仓库潮湿的水泥地”

紧接著是一阵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夹杂著奔跑时衣料摩擦和远处模糊的叫喊,然后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电流噪音。背景变得嘈杂,海浪单调而持续地拍打著岸边。在一片规律的涛声中,江吟清晰地辨认出了那个声音:手枪击锤被轻轻扳开的、金属咬合的“咔噠”轻响。

就在这高高低低、或压抑或模糊的人语、电流与各种难以名状的背景音里,江吟沉入了深重而混乱的梦境。

梦里,她不再是局外人。她和秦鹤鸣並肩而行,枪林弹雨是共同的背景,血雨腥风一起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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