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处?”

李玉娘掩嘴一笑,“沈兄弟莫不是在说笑?这大梁城內,哪里还有比这儿更適合你的落脚处?”

“这......”沈冽一滯。

“叔叔这便是见外了。”

李玉娘走上前,虚扶了一把,虽未有肢体接触,但那热络劲儿確是扑面而来。

“从熙临出门前特意嘱咐过,说沈兄弟初来大梁,人生地不熟的。且官家还没赐下宅邸。若是让你去了外头住客栈,那便是打了他李从熙的脸。”

这话一出,沈冽刚要出口的推辞便被堵在了嗓子眼。

“嫂夫人言重了。”沈冽笑道,“沈某麾下虽只带了几个亲卫,但毕竟是行伍之人,粗手笨脚的,怕是扰了府上清净。”

“叔叔说的是哪里话?”

话音未落,李玉娘却是眉头一竖,佯装恼怒道,“可是嫌弃我李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嫂夫人误会了......”

“误会什么!”李玉娘打断了他,“从熙出门前千叮嚀万嘱咐,说沈兄弟不仅是他的下属,更是他的恩人。若是让你住到了外头去,他回来怕是要怪我这做嫂嫂的不知礼数。”

且说这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往往分作三等。

一等是酒肉朋友,利尽则散,二等是同僚之谊,面和心不和,但这三等,便是在关键时刻拉过一把的生死之交。

李从熙对沈冽,这三等里头占了两样。

一来,沈冽確实是他的下属。

在这讲究山头主义的五代军中,沈冽这支人马越强,他在史弘肇面前的腰杆子就越硬。

二来便是代州那档子事。

若不是沈冽带著人阵斩王暉,替扶危军挽回了顏面,李从熙在史弘肇那里少不得要吃一顿掛落。

但若是仅仅把李从熙看作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那便又看轻了他。

在这乱世,武人之间除了算计,多少还是有些惺惺相惜的义气在的。

李从熙愿意让沈冽进府里住,愿意让自己的浑家出来接待。

这就是没把沈冽当外人,是真正想结这份通家之好。

话说到这份上,若是再执意要走,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嫂夫人言重了。”

沈冽心中一暖,也明白这其中的关节,“既如此,那沈某便厚顏叨扰了。”

“这就对了!”

李玉娘转怒为喜,立刻吩咐下人去收拾厢房。

“你的亲卫他们早已安顿在偏院,酒肉管够。沈兄弟只管安心住下,把这儿当自家便是。”

“从熙还说了,等他忙完了外头的俗务,晚上回来要与叔叔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那沈某便候著李指挥。”

······

这李府的西厢房,显然是李从熙特意留置的。

不仅宽敞洁净,案几上甚至还摆著几坛好酒。

沈冽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这人是个传统的武夫,讲义气,重袍泽。跟著这样的人混,至少不用担心背后被捅刀子。”

正思索间,杨廷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使君,这李府的厨子手艺真不错,弟兄们都在院里都吃开了。刚才李夫人还派人送来了两匹绸缎,说是给使君做几身常服。”

“收下吧。”

沈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记著这笔帐。咱们现在是穷,但以后未必穷。这份人情,日后是要还的。”

杨廷嘿嘿一笑。

“那是自然。跟著使君,咱们还能一直穷下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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