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只论兵法韜略,沈冽这廝不过是一介新秀。

有没有他,这拥有数十万大军的朝廷都能推平鄴城。

但若是论及大义二字,这世间再无一人比沈冽更有资格站在討伐杜重威的阵前。

为何?

因为这杜重威不仅仅是抗旨不尊的逆臣,更是断了汉家脊樑的罪魁祸首!

刘知远虽然也是靠著乱世起家的军阀,但他现今既然已经坐上了这把龙椅。

要想当稳这中原的官家,就得讲究个顺天应人,就得把这驱逐胡虏的场面做足了。

此时此刻,若是能有一位那场惨案的倖存者,一位背负著两千冤魂血债的人,挥舞著大旗冲在最前面。

那这一场原本属於军阀內斗的平叛,便瞬间升格为了替天行道的国战。

在军心上,这又叫哀兵必胜。

这等手段,若是放在戏文里,定是满堂喝彩的桥段。

然则,刘知远毕竟不是戏台上的老生,此时他坐於御塌之上,眉头紧皱。

他在算这仗的筹码。

杜重威盘踞鄴城,背靠契丹,且手下都是战力极强的燕兵。

而这仗且是也算是决定国运的硬仗,毕竟是刘知远登基以来的第一场立国之战。

若是贏了,固然是少年英雄,若是输了,挫动了大军锐气,这新朝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这种关於社稷存亡的情况下,沈冽的分量终究是轻了些。

“沈卿虽有忠义之心,然毕竟资歷尚浅。”

刘知远揉了揉眉心,犹豫著说道:“且扶危军兵力单薄,若是充作先锋,直面杜重威的大军,朕於心不忍啊。”

这话听著是体恤臣下,实则是在说:你沈冽根基太浅,镇不住场子,更扛不起这先锋的大旗。

这一点,站在一旁的苏逢吉倒是听得真切。

这位同平章事虽说心胸狭隘了些,但能做到这位置,眼力见儿自是极佳的。

见之前那招被郭威化解,便顺著刘知远的话锋又说道。

“郭枢密此言,虽然忠义感人,却未免有些意气用事。”

苏逢吉朝刘知远微微躬身,“沈指挥固然与那杜逆有血海深仇,但毕竟刚刚升任指挥,资歷尚浅,威望不足。那杜重威乃是藩镇节度,若是只派个后生晚辈去叫阵,反倒显得朝廷无人,让那逆贼轻视了天威。”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刘知远的心坎里。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况是衣服杜重威这种拥兵自重的老狐狸?

“那依卿之见,当遣何人?”刘知远问道。

“臣举荐二人。”

苏逢吉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新任天平军节度使高行周,高行周乃是当世名將,威望素著,此前那偽帝李从益求援,高行周拒不奉詔,可见其心向汉。由他掛帅,河北诸镇谁敢不服?”

“其二,镇寧军节度使慕容彦超。慕容节度勇冠三军,又是官家的亲厚之人,有此二人领军,那鄴城指日可下。”

苏逢吉这一手倒是玩的炉火纯青。

高行周是用来镇场子的老將,代表著前朝旧部的归心。

而慕容彦超,那可是刘知远的同母异父兄弟,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让这两人去,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刘知远闻言,眉头也是渐渐舒展开来。

“苏卿所言极是。”

“討伐杜逆,事关国本,不可儿戏。那便先擢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慕容彦超为副,准备点齐兵马,北上討贼!”

至於沈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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