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冽笑了一声。

“那你往后打算怎么活?借著种地?等著別的什么乱兵来让你叫爹?”

王申低下头,嘴唇已然被咬出了血。

这是实话。

弱者在这年头是没有选择权的。

今日受了契丹人欺负,明日来的可能就是哪路军阀的乱兵。

只要手里没刀,这膝盖就永远直不起来。

“这世道烂透了。”

沈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想活的像个人,光靠磕头是不行的,你得让人家怕你,得让人家跪下来管你叫爷爷。”

说著,他看了身旁的杨廷一眼。

杨廷心领神会,解下腰间横刀,连带著刀鞘一起扔到了王申的怀里。

横刀砸入怀中,让王申浑身一震。

“我这扶危都,缺人,但不缺孬种。”

沈冽低头看著他,“若是还想接著跪,这刀你就扔了,带著孩子回家去。若是先把这脊樑接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群同样面带菜色的流民。

“可愿入我扶危都?”

这话一出,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王申呆呆的看著怀里的刀。

他是个庄稼汉,这辈子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锄头。

但就在刚才,他眼睁睁看著这帮当兵的,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契丹人像杀鸡一样宰了。

若是能当人,谁愿意当狗?

“我......”

王申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刀。

“我跟將军走!”

这一声吼,虽说是哭腔,却又夹杂著几分决绝。

沈冽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杨廷。”

“在!”

“把他编入后队,给他半个胡饼。”

沈冽转身,不再多看一眼,“告诉他,怎么握刀,怎么杀人。”

这一战,扶危都死了六十多人,却也吸纳了更多的“王申”。

这便是乱世滚雪球的逻辑。

用血肉去筛选,用仇恨去动员。

······

半个时辰后。

队伍重新整备。

这一战的缴获颇丰,虽然马匹多有死伤,但也凑出了四十多匹完好的战马,加上之前的,扶危都的骑兵架子算是勉强搭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那堆人头。

这是硬通货。

丹州城下。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头上的守军一个个如临大敌,弓弩上弦,紧张的盯著城下这支打著汉字旗號的军队。

丹州刺史高彦,此刻正站在城楼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这日子过得苦啊。

前些日子一怒之下杀了契丹刺史,那是痛快了,可隨之而来的便是惶恐。

契丹人大军虽然撤了,但要是回头给他来一下,他这小小的丹州可扛不住。

而太原那边的刘知远,虽然名义上是他的新主子,但至今连个正式的册封詔书都没下来,更別提援兵了。

如今城外突然来了这么一支兵马,看旗號是友军。

但这年头,友军有时候比敌军还可怕。

“城下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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