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这老卒一边把目光放到那几十匹留守的战马上。

“依我看,沈使君八成是交代在里面了。咱们是不是得给自己谋个后路?”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兵卒的眼神顿时变了。

值此乱世,兵卒都是有奶便是娘,主將战死,底下人一鬨而散那是常態。

甚至不用战死,只要主將露出一丝颓势,底下人卖主求荣也是有的。

“我看行。”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小队正凑了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咱们这还有这么多人,马却只有不到四十匹,不如咱们几个把马分了,往西去投凤翔,好歹也是条活路。”

“那刘庆那傻大个咋办?”

“管他作甚?他若识相便罢,若是不识相......”

那队正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在这几人窃窃私语,眼看就准备分行李各奔前程的时候。

“快看!起火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眾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那那远处的张家坞方向,骤然升起了一股红光。

起初还只是星星点点,转瞬间便染红了半边天,连那寨墙都挡不住那冲天的火势。

不需要什么高深的军事素养,任何一个在乱世里摸爬滚打过的丘八都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谈崩了。

动手了。

“都虞候!”

刘庆站起身,拎著將旗就要往外冲,“快隨俺去救人!”

然而,应者寥寥。

大部分士卒都还在观望,甚至有人已经在悄悄往后退。

“救个屁!”

刚才那个说话的老卒突然跳了出来。

“那坞堡墙高沟深,咱们连个梯子都没有,衝过去送死吗?使君陷在里面,那是他自己找死!”

说到此处,这人指著旁边拴著的几十匹战马。

“弟兄们!依我看,这耀州也不用去了!咱们把这马分了,大傢伙儿拿著傢伙散伙,或者去別的山头落草,也好过跟著个死鬼去送命!”

这话极具煽动性。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人性的贪婪与怯懦被无限放大。

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些战马,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的动了。

刘庆则是愣住了。

他那简单的脑子里装不下这么复杂的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沈冽给了他饭吃,给了他叔父活路,还让他当了官。

沈冽让他守在这里,他就得守,沈冽让他救人,他就得救。

“你......你想反?”

刘庆转过头,盯著那个还在煽动眾人的老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反?这叫识时务!”

老卒心知刘庆不过是个傻大个,自然轻视,狞笑道,“傻大个,你要去送死自己去,別拦著弟兄们发財......”

噗!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刘庆手中的將旗,愣是借著股蛮力直接捅穿了那老卒的胸膛。

枪尖从后背透出,带著一蓬热血,洒在了后面几个想要起鬨的士卒脸上。

“俺叔说了,使君在,咱们就在。使君要是没了,咱们也都別想活。”

刘庆拔出將旗,带出一股血箭,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煞气,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谁敢动使君的马,俺就杀谁!”

老卒的尸体软软倒下,死不瞑目。

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这乱世,道理讲不通,但杀人立威永远是最管用的手段。

虽说不懂兵法,也不懂驭下之术,但这憨货愣是用最朴素的行动替沈冽守住了这最后的一点军心。

“都给俺听著!”

刘庆举起还在滴血的旗杆,指著远处那火光冲天的坞堡,发出了他这辈子的第一道军令:

“使君在里面拼命,咱们若是跑了,以后谁给咱们饭吃?谁带咱们活命?”

“想活的,跟俺冲!”

说罢,这个傻大个一马当先,迈开大步,朝著那座燃烧的坞堡狂奔而去。

身后,那些被震慑住的士卒们面面相覷。

片刻后,终於有人咬了咬牙,拔出刀跟了上去。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妈的,拼了!”

“横竖是个死,不如博一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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