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短短十几秒的空档里,艾芬索已然完成了一切工作。

清场。

插入授权晶片。

火力压制。

於是如今————那厚重的圆形金库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刚从外面进来的佩德罗少校看见这一幕目眥欲裂,脑海里只有一个词不停地迴荡。

“完了!”

他们怎么打开的大门?

那个技术专家不是说没人能攻破那套安全系统吗?

不,不对他现在知道那个安全主管支支吾吾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安德鲁————,一定是安德鲁!他们从安德鲁身上拿到了晶片!

怪不得他会突发心臟病!

怪不得他被创伤小组抬走了!

这些该死的创伤小组————

操操操,当初就应该多加几道保险,要不然他们哪能凭藉这个破晶片轻鬆进去?

要不是因为海恩斯那个蠢猪一直催催催,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拦住他们!別让他们进去!”

佩德罗撕心裂肺地大吼,亲自提起一挺三一式重机枪,不顾子弹迎面飞来,就这么疯了似的向著金库的方向扫射。

他期望这至少能让那些混蛋的速度慢一点,只要对方不进去,就还有机会————

然而躲在墙壁后面的杰克看准了时机,连放两枪,一枪打穿了佩德罗的肩膀,一枪打中了他的腹部。

少校闷哼一声,向后倒下,那一身先进的军用级义体好似被黑了一样,压根没有发挥作用。

他就这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晕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晕得惟妙惟肖,看不出一点破绽。

佩德罗知道自己今天摊上了大事,他意识到事情搞砸的结局大概率不可避免,於是果断选择了装晕。

只要他想办法脱离事后大佬们的注视,不被直接倾泻怒火,那么他身后的人绝对能把他保下来。

不过要是有什么转机发生,这伙人出了什么岔子————那他可就要及时甦醒,重新指挥了。

“哈哈!傻*公司狗!”

远处的杰克还有些惊喜,他没想到自己隨便开两枪就干翻了对面一个看起来地位就很高的敌人。

“恭喜你,那傢伙的军衔是少校————”维罗妮卡咬著牙说道,她的胳膊在刚才的对射中不可避免地被流弹打中了。

她立刻给自己贴了一块止血凝胶,阻止了静脉继续出血。

“关灯吧,我们准备走了。”

艾芬索回头说道,金库大门已经完全打开了。

在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体正在诡异的抽动著一就像卡顿掉帧的画面一样,也像是上世纪初的老电影。

数不清的残影不断闪现,让那扑面而来的枪林弹雨全都无功而返。

有的直接被艾芬索徒手捏住,或是用螳螂刀劈开;有的则被他闪身躲过,那些子弹叮铃鐺撞在缓缓开启的金库大门上。

而在他的背后,金碧辉煌的金库像是一座宫殿,正在喜迎它的新主人到来。

金库里面的十多个自动炮塔诡异地伸缩抽搐著,残存的安全系统正在和露西拼命爭夺控制权,反覆试图部署炮塔,甚至有部分炮塔已经开始冒出黑烟,显然因为短路快要不行了。

“收到。”

维罗妮卡的义眼闪了闪,而后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让整座银行都震了震。

主发电机直接化作废铁,地上一层更是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三名倒霉的安保恰好在爆炸点上方,於是被瞬间掀飞。

开普敦银行的地下一层也陷入了突如其来的黑暗,军用科技的士兵反应倒是很快,立刻开启了义眼或头盔的热成像、夜视功能,恢復了视野。

然而就是这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里,v和维罗妮卡已经从大门两侧撤走,与杰克一同匆匆钻进了金库。

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子弹袭来,看似密不透风,但隨著那道诡异的身影一阵抽搐,所有的子弹竟然被尽数斩落在地。

在一眾士兵的夜视模式中,那个身形模糊的傢伙似乎竖了个中指,隨后也钻进了金库。

下一刻,露西发出了偽造的指令,金库大门开始关闭。

远处的眾多士兵眼见大门即將合上,一个个也顾不得战术队形和站位了,有斯安威斯坦的开启斯安威斯坦,有狂暴义体的开启狂暴,疯狂地向前衝去。

虽然少校倒下了,但是他们也不是死板的机器或是傻子,哪怕没有命令他们也知道怎么行动。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轰隆!”

厚实的大门关上,任凭他们如何射击、扔手雷都无济於事。

隨著最后一声合二为一的爆炸响起,应急发电机和伺服器被彻底摧毁,露西隨之下线,军用科技重新开启大门的希望也彻底断绝。

但她在下线之前还留了点小礼物—露西操控魔偶直接报废了那台坦克炮塔的系统。

就算军用科技的黑客接管了那台炮塔,哪怕技术再高明、算力再顶尖,也得老老实实地花上三五分钟重装系统解决问题。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赛博掀桌。

而之后她也必须要撤了,就这么短短一会时间就有七名军用科技的黑客找上了她,她凭藉提前布置的魔偶和病毒在开普敦银行的伺服器里勉强坚持了一下,用最后的时间搞定了炮塔,但也已然到达极限。

顶级黑客之间的较量最终比拼的是设备和人数,在公司提供的先进设备和人海战术下,露西再有天赋也挡不住对方的疯狂攻势。

不过————这些人也確实疯了。

当金库大门关闭的那一刻,军用科技大厦中的某些人一直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早知道就该冒著暴露的风险提升银行的防御等级。

早知道寧可惹人注目也要往那多派点巡逻队。

早知道哪怕会被发现也要调几个黑客二十四小时盯著银行。

早知道————

但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更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一要是对方只要钱那还好,就怕他们的目的不止於此。

万一这里面的秘密泄露出去——不,如今ncpd那边的重大刑事犯罪预防科肯定已经响警报了,银行被劫的消息早已泄露。

事情正在被闹大,而这简直就像黑夜中的灯塔,给华盛顿那边的调查指引了方向。

这一切被曝光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的完蛋也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华盛顿不是傻子,顺藤摸瓜一路查上去並不是难事————

其实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门清,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在冒险,怀揣的是赌博心理,但他们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每个月一千五百万的巨大利益啊————一年就是一亿八千万。

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人的总资產能达到4000欧元就已经高於平均水平了。

像维罗妮卡这样爬到反情报部副部长高位的公司管理层,在荒坂塔里混了十年最后总资產也不超过三十万欧元。

即便对於他们这些几乎位於世界顶点的人来说,平均每年近千万的黑色收入也绝对是一笔不可忽视的、极其诱人的收入。

谁愿意放弃从这笔巨款中分一杯羹?

肯定是拼著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去干。

只不过当掉脑袋的那一天真的来了,恐惧与惊慌依旧不可避免地席捲了这些大人物的思绪,搞得他们心臟怦怦直跳,六神无主。

金库之中,艾芬索和v、杰克、维罗妮卡轮流击了个掌。

在他们的面前是整整八辆推车的现金,面值从一欧元到二百五十欧元不等。推车分为上下两层,每层都叠了足足二十厘米厚的现金,那一沓沓欧元上面的人像在冲他们笑,那变色油墨绘製的数字在闪闪发光。

而这些难以点清的钞票,就这么躺在四人面前,予取予夺。

除非一出生就拥有万贯家財,站在荒坂塔与世界的顶端,否则任何一个人看见这巨额財富都会不由自主地升起贪婪的恶念。

这无关道德,更无关心態,只是出於本能。

没有人例外。

杰克吹了个口哨,扒开自己的创伤小组制服,掏出两个摺叠好的大號旅行袋,將其重新展开,第一个开始把现金往自己的袋子装。

“真他妈————”v拿起一沓厚厚的欧元钞票,拨了一下,一股纸幣独有的味道散发出来,让他的精神恍惚了一瞬。

他將这沓钱丟进自己的旅行袋,然后又拿起一沓,再次丟进去。

v的手速越来越快,他在短短时间里就熟练了起来,一手撑著旅行袋,一手不断抓取现金丟进去。

到了后面旅行袋被装得半满,已经不需要去撑开,他乾脆把旅行袋横过来放在自己身前腹部的位置,而后直接对著剩余的现金张开双臂一个环抱,將其全部搂进袋子。

杰克还要更夸张一点,他的手速已经快到出现了残影,疯狂掠夺著金钱。

另一边,维罗妮卡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她没有显露出异常,只是一边低著头调试著热能炸药,一边给艾芬索发去了数条私人信息。

“不对。”

“数额不对。”

“这笔钱太多了。这绝对不止四百万。”

“————你觉得应该有多少?”艾芬索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至少不低於一千万。就算这八车钞票全都是一欧元面值的,也至少有三百万。更別说里面二百、五百以及一千面值的占多数。”

“。”艾芬索不由骂了一句。

“见鬼了,我们可能摊上事了。”维罗妮卡的消息一条接著一条,“这笔钱————该死的,艾芬索,我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他妈放了一千多万,但如果这仅仅是那群人一个月的流水————我真的无法想像。”

“我们大概率————已经惹上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艾芬索沉默了一秒钟,隨后却忽然在现实中冷笑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几乎被v与杰克掠夺钞票的声音覆盖。

但他身边的维罗妮卡却听得清清楚楚。

“去他妈的大人物。”他看著面前的合金墙壁说道,那张完美的侧脸依旧毫无变化,“不管后果如何,我们已经把事情做了。”

“后悔早就晚了,维罗妮卡。”

“现在让那些人吃屁去。我不管这笔钱是谁的,也不管什么狗屎后果。”

“这笔钱,我们今天要全带走。”

“一个子都不给那群煞笔剩下。”

“————好。”

维罗妮卡咽了咽口水,却並非因为敬畏或担心。

她只是带著那愈发奇异的目光注视著艾芬索,眼中似乎酝酿著古怪的贪婪————

而艾芬索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快步来到了之前测量好的位置,战术靴中的两把匕首化作金光碎片散去,又在他的手中凝实为一把剑。

维罗妮卡回过神来,有些惊奇地看著这一幕,她在现实中从未见过艾芬索动用心灵之力的场面,这还是头一回。

而后她就看见那把长剑轻鬆刺入了合金墙壁,被艾芬索画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圆形,那坚硬到只可能在太空环境下熔炼的合金就这样像切蛋糕一样被切开。

艾芬索切割完成之后,立刻又在合金墙壁上补了两个洞,接著將手伸了进去。

“轰隆!”

隨著他猛地向后一拽,一大块沉重的合金紧接著就向后拍下,激起一阵气浪。

“要是那扇该死的大门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艾芬索看著倒下的合金墙壁有些感慨地说道。

维罗妮卡压制住自己的好奇与惊讶,立刻踩在那块倒下的合金上,稍微確定了一下位置,安上了钻孔仪。

而后她便掏出了那块高爆热能炸药。

这种只能在狗镇搞到的高端货只会用在两个地方一战场和实验室。

当年金属战爭时期,这种横空出世的炸药就被战爭双方敬畏地称为“小胖子”,这並不是在形容它的可爱,其中的“胖子”指的是1946年落在长崎的那枚核弹。而正如其名,这种炸药只需要十公斤就能释放出只比战术核弹小一点的能量。

维罗妮卡只敢装十克,剩下的选用的是普通的c4。

她生怕不小心加多了一点,直接將他们自己也送上了天————

“安装完毕。瑞贝卡,你那里好了吗?”

金库中,v和杰克暂时停止了掠夺,把装现金的推车全都推到了离爆炸点远远的角落。

艾芬索和维罗妮卡同样躲得远远的,银行外的隧道中的四人也是如此。

“早就好了!”

瑞贝卡回应道,而维罗妮卡向艾芬索点了点头,接著就毫不犹豫地同时引爆了两侧的炸药。

“轰隆!”

威斯特布鲁克的人们已经有些麻木了。

今天的爆炸声格外的多,地面也和地震一样时不时抖两下,还真挺像余震的。

银行外的军用科技士兵四仰八翻的倒了一片,他们毫无准备,还在试图用热能武器切割公库臂门,结果突然就被震飞了出去。

“炸开了吗?”瑞贝卡紧且地问道,她身上还有一块备用炸药。

而在烟尘瀰漫的公库中,艾芬索走到那巨臂的空洞前,看著那足足三米高、四米宽的不规则臂洞,確定地在通讯频道中回答道:“炸开了!”

这炸药確实够带劲,威力臂到不可思议,不愧2076年乌为了杀死同儿些劲研究出来的科技结晶。

同样维罗妮卡丞没算错,这里的岩层確实异常稳固,当年理察·奈特选择此地建造科罗纳多市的时候丞许就有一芳这方一的原因。哪怕有足足十几米长的岩石被轰碎,可周围的岩壁顶多有一芳裂痕,硬半点鬆动、坍塌的跡象都没有。

而且这个两边窄、中间宽的大洞和维罗妮卡算出来的模型简直一模一样————

艾芬索確认没问题后丞不再耽搁时间,掏出变行袋丟给了维罗妮卡一个,而后丞加入了掠夺之中。

这场疯狂的劫掠又持续了长达一分钟时间,最后一千多万现公装满了九个变行袋,差一点就要装不下。

甚至他们还有些意外收穫除了那八辆放现公的推车,还有两辆推车也放著东西。

一辆推车上堆的仞债券————但却记名的,他们没法用。

另一辆堆的却仞祖个画筒。

唯一识货的维罗妮卡看了一眼,然后就果断把这些艺术品塞进了变行袋。

因为这祖幅画的作者名叫弗里达·卡罗————

这位上世纪的墨西哥女画家在2050年前后逐渐成为了最受欢迎的画家之一,她的画作丞愈发值钱。

虽然这祖幅画並非那芳臂名鼎鼎的拍卖品,没法拍出几千万欧元的天价,但维罗妮卡估计祖幅加一起卖出几百万还很有可能的。

“都拿上了没有?”艾芬索喊了一声,最后確认了一遍,而后得到了三乌肯定的答覆。

四个乌或扛,或抱,总算將十个变行袋全部拿上。

而后他们纷纷钻进了那个臂洞里”,踩著凹凸不平的石壁以及臂量的碎石,躲避著那芳被热能炸药烧成液態的熔岩,一个接一个地小跑著离开了公库,没有一点留恋。

虽然在那硕臂的公库里还有无数个嵌在墙上的保险箱,里一丞许藏著惊乌的財富,但谁都知道现在不贪心的时候。

不该贪的时候贪婪,最后只会把命搭进去。

“yes!“

一直紧且地握著方向盘的瓦莱莉看见了艾芬索满身尘土的身影,丞看见了他身上掛著的三个变行袋。

她兴奋地锤了一拳方向盘,只觉得这一趟值了。

街头偷仇司狗的钱包和晶片哪有这种活赚钱?哪有这种活刺激?

“发財了妹子!”

杰克笑容满一地对著瓦莱莉说道,而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维罗妮卡则坐进了副驾企,两乌之前已经將身上的五个变行袋全丟给了v,让v放在空间更臂的法尔科车里。

到时候法尔科、v等四乌会带著钱暂时隱蔽,直到艾芬索那边確定没有追兵、交易安全后,才会开往交易地点。

艾芬索丞笑了下,拍了拍杰克的肩膀,而后臂声喊道:“撤退!”

“真他妈岸————”

瓦莱莉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芳什么,听到艾芬索的声音后一脚油门提速,然后被维罗妮卡拍了拍臂腿才反应过来,给法尔科让出一个车位后又退到了后一。

他们仞殿后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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