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幕僚压低声音,“刘备若真入了益州,平了马相。。。益州牧,恐怕就轮不到您了。”
“我知道。”刘焉闭上眼。
良久,他睁开:“给马相传信。”
“怎么传?柳骏的线断了。。。
“”
“走荆州。”刘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让咱们在江陵的人,扮商队入蜀,找到马相,告诉他。。。朝廷已派刘备平叛,让他早做防备。必要时候。。。可许他归降,保他性命。”
幕僚一愣:“主公,马相是颗废子了,还保他?”
“废子也有用。”刘焉声音冷,“让他拖住刘备,拖得越久越好。拖到朝廷对刘备失去耐心,拖到。。。咱们有机会。”
“是。”
幕僚退下。
刘焉独站窗前,望著宫墙外灰濛濛的天。
他想起半年前,在洛阳宅邸里,和柳骏密谈的情景。
那时他说:“益州是天府之国,据之可图天下。”
柳骏问:“若事不成?”
“事在人为。”
现在呢?
人为?天意?
刘焉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盘棋,下到中盘,突然出了这种变故。
刘备。。。
他默念这个名字,像要嚼碎了咽下去。
二月廿二,第二道急报送达洛阳。
“贼破雒县,刺史郤俭殉国。”
朝堂大乱。
郤俭死了,益州彻底失控。灵帝慌了,催这太尉赶紧办手续,刘备的任命詔书,当天下午就用了印,八百里加急送出。
同时送出的,还有卢植的一封私信,张让的一份密嘱,以及朝廷筹措的第一批军粮,区区三千石,杯水车薪,但意思到了。
詔书出洛阳时,天又下起了雪。
信使背著黄綾包裹的詔匣,跨上快马,鞭子一抽,马蹄踏碎积雪,向西狂奔。
经过城门时,几个守军缩在门洞里烤火,瞥了一眼。
“又是益州?”
“可不是,乱了。”
“刘备。。。谁啊?”
“管他是谁,反正咱们不用去送死。”
马匹消失在官道尽头,雪地上留下一串蹄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汉中,南郑。
二月廿五,詔书到了。
刘备率眾跪接。
宣詔的黄门侍郎声音尖细,在寒风中有些飘:“。。。擢刘备为平南中郎將,督益州军事,克日平叛,以安黎庶。。。
“”
念完,刘备叩首:“臣领旨,谢恩。”
他起身,接过詔书。
黄綾沉重,玉璽鲜红。
平南中郎將。
督益州军事。
名分有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眾人。
关羽、张飞、简雍、牵招、张武,还有新提拔的將领,站成一排,甲冑鲜明,眼神炽热。
再远处,校场上一万將士列阵,矛戟如林,旌旗猎猎。
“诸位,”刘备开口,声音不大,但顺风传开,“詔书已下,名分已正。明日,出兵益州。”
“万胜!万胜!”
吼声震天,惊起飞鸟。
刘备握紧詔书,望向西南。
那里,成都方向,阴云密布。
但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缕金光。
像刀锋出鞘时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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