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范德彪从阿薇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年终奖,今天发。”

屋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火锅咕嘟声。

“念到名字的,过来领。”范德彪翻开文件夹,“阿薇,一万二。”

阿薇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范德彪面前,接过那个厚厚的信封,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钢子,一万。”

钢子大步走过来,双手接过信封:“谢谢彪哥!”

“刘强,八千。”

“王芳,八千。”

“小娟,六千。”

“小玲,六千。”

“周姐,六千。”

“刘铁柱,五千。”

……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个个信封发下去。领到奖金的员工,有的当场就打开数,有的紧紧攥在手里,有的眼圈已经红了。

最后一份发完,范德彪合上文件夹。

“还有件事,”他说,“从2003年1月1號开始,德兴通讯所有正式员工,公司给交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公司全掏。”

这次连小孩都不跑了。屋里静了几秒,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

“真的假的?”

“范老板,这……这得多少钱啊?”

阿薇也侧过头,低声说:“彪哥,这个开销不小……”

“开销不小也得办。”范德彪提高声音,“咱们不是国营单位,没铁饭碗。但在我这儿干一天,我就得让大家老有所养,病有所医。这是我范德彪的承诺。”

刘铁柱猛地站起来,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睛通红:“范老板!我……我敬你!”

他端起酒杯,手有点抖,酒洒出来一些。他一仰脖,三两白酒一口灌下去,呛得直咳嗽。

紧接著,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范老板!我干了!”

“彪哥!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范德彪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都坐下,话还没说完。”

眾人坐下,眼睛都盯著他。

“2003年,咱们任务更重。”范德彪说,“手机这边,三个品牌,销量要翻一番。工程这边,十五个基站要收尾,五十个新基站要开工。还要往周边县市扩,把市场做大。”

“但我把话放这儿,”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市场做大,大家的收入,也水涨船高。到明年这时候,我让在座的每一位,年终奖,至少再涨三成!”

“好!”

“范老板牛逼!”

“干!”

四桌人齐齐举杯,酒杯碰撞的声音叮噹作响,混著孩子们的欢笑声,火锅的沸腾声,在这个腊月廿九的夜晚,匯成了一曲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那一晚,维多利亚的包间里,热闹一直持续到九点多。

范德彪被轮番敬酒,喝得满脸通红。阿薇在一旁替他挡了几杯,自己脸上也飞起红晕。钢子喝得兴起,拉著刘铁柱划拳,输了好几把。

散场时,外面已经飘起了细雪。

员工们互相搀扶著往外走,家属牵著孩子,一个个脸上都掛著笑。有人哼起了《常回家看看》,很快变成了大合唱。

范德彪站在门口送大家,挨个嘱咐:“路上慢点”“带孩子看好了”“明天好好过年”。

最后只剩下阿薇。她扶住范德彪胳膊:“彪哥,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能走直线。”范德彪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打了个趔趄。

阿薇没说话,扶著他打了辆车。

雪越下越大,落在肩头,瞬间就化了。

车开得很慢。范德彪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开原小城的夜景。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圈圈光晕,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匆匆而过。

“彪哥,”阿薇轻声开口,“你今天说的那些话……真好。”

“啥话?”范德彪闭著眼。

“给大家交保险。”阿薇说,“在开原,没几个私人老板这么干。”

“別人不干,我干。”范德彪睁开眼睛,看著车窗外飞逝的街景,“阿薇,我告诉你,人这一辈子,不能光想著自己挣钱。得想著,怎么让跟著你乾的人,也活得有奔头。”

阿薇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车开到范德彪租住的楼下。阿薇绕过来扶他。

两人上楼,开门,开灯。

范德彪倒在沙发上,感觉天花板在转。阿薇去烧了水,泡了杯浓茶端过来。

“喝点,解解酒。”

范德彪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

阿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著他。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暖气片里哗哗的水声。

“阿薇,”范德彪忽然说,“2003年,跟我好好干。咱们把买卖做大,做成开原第一,辽北第一。”

“嗯。”阿薇点头。

“等忙过这阵子,把该理顺的都理顺了,”范德彪看著她,眼神因为酒意有些朦朧,“咱们……”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睡著了。

阿薇静静坐了一会儿,起身拿过毯子给他盖上。她蹲在沙发边,看著范德彪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最后她轻声说:“彪哥,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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