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去?”观音奴问。

朱樳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不放心你。”他闷声道。

观音奴轻轻靠在他肩头。

“夫君,孩子要三月才生,还有四个月,你去帮徐叔打完仗,回来正好赶上孩子出生。”她轻声道。

朱樳摇头:“万一打不完呢?帖木儿那老瘸子,听说很能打。”

“你怕打不过他?”

“不是,我怕打得过,但要打很久,大哥说,帖木儿帝国很大,光杀死帖木儿没用,要打到他们所有人都服了才算完。”

朱樳认真道。

观音奴沉默。

她看著远处天空,忽然说道:“夫君,你知道吗,我哥哥以前也觉得自己能打贏大明。”

朱樳没接话,听她说。

“他在漠北跟徐叔打了三年,输一次,不服输,输两次,还是不服输,输到第三次,被徐叔围在和林,粮草断绝,战马都杀了吃了……”

观音奴的声音很轻。

“那时候他才明白,有些仗,打不贏就是打不贏,不是不够拼命,是不够力量。”

她抬起头,看著朱樳。

“帖木儿也是一样,他就输过一次,所以觉得自己能贏。”

朱樳挠头道:“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媳妇你好好养胎就行...”

观音奴没回答,只是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孩子踢我了。”她说。

朱樳愣住了。

他掌心贴著她温热的腹部,安静了几息,忽然感觉到轻轻一动。

很轻,像小鱼摆尾。

“他在动!”朱樳瞪大眼睛。

“嗯,最近天天动,力气很大,像你。”观音奴笑道。

朱樳蹲下来,把脸贴在她肚子上,仔细听。

“儿子,我是你爹,你乖乖的,別踢你娘,等你出来,爹给你打把最好的斧头。”他认真道。

观音奴忍不住笑出声。

朱橚远远看著这一幕,悄悄拽著药箱,从月洞门溜走了。

他觉得这时候不该打扰二哥二嫂。

……

入夜。

观音奴已经歇下了,侧躺著,肚子在被子下鼓起柔软的弧度。

小白窝在她脚边,睡得四仰八叉。

朱樳轻轻躺下,从背后环住她。

“媳妇。”他低声道。

“嗯?”

“我跟娘说了,等孩子满月,我就去西边。”

观音奴没有回头,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打完帖木儿,我就回家。”朱樳道。

“好。”观音奴轻声道。

她顿了顿。

“夫君,我给你做了个平安符。”

朱樳一愣。

观音奴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囊,塞进他手里。

布囊是靛蓝色的,上面用银线歪歪扭扭绣著一只兔子,她的生肖。

“绣得不好,我只会射箭,不会针线。”她声音有些闷。

朱樳握紧那个布囊。

“很好看,比我娘绣得还好。”他认真道。

“你骗人。”

“没骗人,我娘绣的凤凰像鸡,你绣的兔子像兔子。”

他说的是养母,不是马皇后。

观音奴轻轻捶了他一下。

朱樳憨笑。

窗外,月华如水。

他握著那个小小的平安符,上面还带著她的体温。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她从来不是他要保护的人。

她是愿意等他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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