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2日,清晨。
六月的晨光如同稀释的蜂蜜,缓慢地流淌在內巴科夫起伏的丘陵与林地上。鸟儿在枝头鸣唱,露珠在草叶上闪烁,一切都显得寧静而富有生机——直到那片整齐的钢铁丛林出现在地平线上。
冯·波尔高伯爵骑在一匹披著罩衣的黑马上,罩衣上绣著他家族的纹章:一只红底飞鱼。他本人身披深紫色的天鹅绒外套,边缘镶嵌著银鼠皮,內衬是精致的板甲。他眼睛里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在他身旁的冯·奥利茨將军则像一尊冰冷的钢铁雕像。他穿著全套的米兰式板甲,甲冑打磨得鋥亮,在晨曦中反射著冷冽的光。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灰蓝色的眼睛如同结冰的湖面,冷静地审视著前方那座並不算宏伟的內巴科夫城堡。
他身后,五百名布拉格偽军经歷了半夜赶路,满脸疲惫,却依然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刀枪如林,肃杀之气惊飞了林中的鸟雀。
“就在这里建立阵地,”冯·奥利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前队,“炮位设在那片高坡上,视野开阔,正好覆盖城堡大门和主塔楼。”
士兵们立刻忙碌起来。輜重队的牛马发出沉重的喘息,將一门被帆布覆盖的庞然大物拖拽到指定位置。当帆布被掀开,一门闪烁著暗沉青铜光泽的巨型火炮显露真容。炮身粗壮,上面鐫刻著复杂的纹路和铭文,粗大的炮口直指城堡心臟。这就是“上帝之指”,一件足以改变战爭形態的恐怖武器。工兵们开始挖掘夯土,设置挡板,构筑炮击阵地,动作熟练而高效。与此同时,步兵们开始在外围设立木柵和拒马,搭建营帐,儼然一副围困的架势。
“终於来了。”
城堡门楼上,扬·杰士卡、古德温神父和汉斯·卡蓬正焦急地眺望。自从昨夜得到消息,他们就连夜开始加固城防,几乎一夜没睡。现在终於等到敌军到来,看到敌军井然有序的布阵和那门令人心悸的大炮,他们的心又忐忑起来。
“快!叫醒所有人!敌人来了!”杰士卡对著身后还在打瞌睡的哨兵低吼。他今天依旧穿著那件修补过的锁子甲,外面是磨损严重的半胸板甲衣,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在臂膀上绑了一条红色的布带,以示决死之心。
汉斯同样全身鎧甲,还特意戴了一顶全覆盖式头盔,避免被冯波尔高认出他的脸,给小塞米奥达带去麻烦。
汉斯转身衝下门楼,他的盔甲在奔跑中哐当作响。“起来!都给我起来!布拉格人打过来了!”他一边跑,一边用力踢踹那些蜷缩在墙角、马厩里,依然沉睡不醒的乌鸦军士兵。
眼前的景象让他既愤怒又绝望。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麦酒和呕吐物的酸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有的抱著空酒桶喃喃自语,有的则鼾声如雷。汉斯抓住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的衣领,用力摇晃:“不想死就拿起武器上城墙!”
那个头目醉眼惺忪地睁开眼:“吵什么……昨天贏了……今天还能贏……”
“就是,昨天半夜就说敌人要来,还让我们不要脱盔甲,现在敌人在哪儿呢?”有人不满的抱怨。
“敌人就在城堡外面!混蛋,都给我起来,上城墙!”
汉斯气得浑身发抖,“老奥兹……尼古拉斯……你们用生命换来的预警,难道就要浪费在这群废物手里吗?”他內心嘶吼著,手上动作不停,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一些人弄醒。
“呜——呜——呜——”
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进攻號角从敌军阵营中响起,如同死神的召唤。这號角声比汉斯的呼喊有效得多,一些沉睡的士兵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敌人真的来了!”
这些乌鸦军这时候才终於相信了汉斯的预警,连滚带爬的拿起自己的武器衝到自己的防守位置。幸好昨夜没有脱甲,否则这会儿就得光著膀子上阵了。
城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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