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彼得轻轻举起右手,手掌向下,示意稍安勿躁,让敌人更深入一些。他身边的是六十名战斗组成员,因为穿著蓝底红狮鷲罩袍,所以也被称为红狮鷲卫队。他们都屏息凝神,如同蓄势待发的弓箭,看著下方那些高谈阔论的骑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和对彼得的绝对信任。
扬·杰士卡如同磐石般沉稳,扫视著下方缓慢蠕动的队伍,计算著最佳的发动时机。他带领的是上百名內巴科夫匪徒,身上穿著白底黑纹乌鸦衫,也被称为乌鸦军。他脑海中不禁闪过昨夜的情景:凯萨琳冒险將情报送出,杰士卡明白单靠自己无力抵挡领主大军,於是星夜兼程赶到狮鷲营地求援。彼得作为盟友没有丝毫犹豫,一句“团结就是力量”便开始召集人手配合,这让一直习惯了尔虞我诈的杰士卡,心中暖意升腾。
患难见真情,红狮鷲彼得,果然名不虚传。
沟底,乌尔里希似乎对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他甚至有些不耐烦地催促著:“快!快!磨磨蹭蹭的,中午前还要赶到內巴科夫城堡脚下呢!我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布谢克·杜布还在大声嚷嚷:“等打下了城堡,我要用那个假內巴科夫的脑袋当酒杯!”
只有老塞米爵士,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是时候了。”彼得心中默念,他对身边的传令兵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先后从山坡下行军队伍的两端炸响。许多树木扑倒,马车倾覆,堵住了领主队伍的前后退路。
“怎么回事?”
“那两声炸雷是要下雨了吗?”
中间的乌尔里希和几名骑士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呜——呜——呜——”三声短促而悽厉的牛角號声陡然从山坡响起,撕破了沟壑中虚偽的寧静。这號声如同死神的召唤,让下方所有领主士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敌袭!举盾!”经验丰富的老塞米爵士几乎是本能地嘶声大吼,同时猛地將骑盾举过头顶。
然而,太晚了。
如同夏日突如其来的暴雨,密集的箭矢从两侧山坡的树林和岩石后倾泻而下!这些並非领主军队制式的长弓箭,更多的是猎弓射出的箭矢和弩箭,但它们居高临下,带著致命的精准和力道。
“噗噗噗噗……”
箭矢穿透皮甲、钉入木盾、甚至射穿了一些锁子甲的薄弱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谈笑和行军脚步声,在狭窄的沟壑中迴荡、放大,显得格外悽厉。
领主军队的弓箭手们试图还击,但他们身处沟底,射角极为不利,射出的箭矢大多无力地撞在山坡上,或者消失在密林中。而山坡上的伏击者则占据了绝对的地利。
重装步兵们慌忙地想结成盾阵,但道路太窄,人群太密,他们互相推搡、碰撞,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混乱。战马受惊,嘶鸣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兵甩落。落马的骑士穿著沉重的鎧甲,行动不便,瞬间就成了活靶子。
乌尔里希总管的志得意满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恐。一支箭矢“鐺”的一声射在他胸甲上弹开,另一支却擦著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血痕。他嚇得几乎从马上跌落,声音尖利地叫喊著:“顶住!给我顶住!弓箭手,压制他们!”
但他的命令在混乱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的罩袍被箭矢撕裂,脸上那道新添的血痕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出征时的“威风”?
“该死的!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布谢克·杜布骑士挥舞著剑格挡箭矢,怒吼连连,但他的坐骑被数箭射中,哀鸣著倒下,將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就知道!这地方不对劲!”
山羊头汉科马后炮般的喊著,一边用骑盾护住要害,一边试图控制受惊的战马,他的山羊鬍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老塞米爵士相对镇定,他利用一块凸出的岩石作为掩护,同时大声指挥著周围的士兵:“不要乱!靠近岩壁!举盾!”
然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多的惨嚎和箭矢破空声中。
就在领主军队被箭雨压制,挤作一团,试图寻找掩体或组织反击时,更可怕的打击降临了。
“砰砰砰!”
山坡伏击的內巴科夫乌鸦军端著一根长长的铁管,从里面喷射出浓密的白烟和致命的弹丸。这是杰士卡给南方的索科尔爵士写信后,对方支援过来的一批火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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