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蛋要是死了,欠她的银子找谁要去?

那可是好多好多的银子啊……

余良抬头,看著那块悬在头顶的巨石。

没躲。

没力气躲了。

只是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依然保持著那个捻动因果的姿势。

拇指,搓过食指。

他在赌。

赌那根线。

赌那个女人。

“死吧!”

黄龙真人面容扭曲,双臂发力,巨石带著呼啸的风压,轰然砸下。

千钧一髮。

咻——!

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这片死寂的浊气。

寒光乍现。

那是一截断剑。

没有灵气加持,没有剑芒吞吐。

只有纯粹的、属於武道宗师的恐怖劲力。

它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钻过乱石的缝隙。

噗嗤!

入肉声,沉闷,却悦耳。

那柄断剑,不偏不倚,正正扎进了黄龙真人的左边屁股蛋子上。

那里,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牙印。

是之前那头猪咬出来的。

那是金丹肉身唯一的破绽。

也是唯一的“因果”。

“嗷——!!!”

一声比杀猪还要悽厉十倍的惨叫,响彻天柱脚下。

那是直击灵魂的痛楚。

黄龙真人浑身剧烈痉挛,举著巨石的双手瞬间泄力。

轰隆!

巨石脱手,擦著余良的鼻尖砸在地上。

大地剧震。

碎石飞溅,划破了余良的脸颊。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

他笑了。

笑得无声,却无比囂张。

赌贏了。

乱石滩的尽头,灰色的雾气翻涌。

一个身影,拖著一条断腿,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那一身象徵著皇权威严的官服,早已破烂不堪。

长发散乱,满脸血污。

但她的脊樑,挺得比这身后的天柱还要直。

凌清玄。

她手里提著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鑌铁棍。

眼神冷冽如刀。

她看著捂著屁股在地上打滚的黄龙真人,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正冲她咧嘴傻笑的余良。

凌清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举起铁棍,指著那个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

“这一棍。”

她死死盯著那双惊恐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令人心悸的狞笑。

“是替这被你们踩在脚下的『螻蚁』,赏你的!”

余良费力地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讲究。”

“上!”

不需要战术交流,不需要眼神確认。

这就是亡命徒之间的默契。

凌清玄拖著铁棍,发起了衝锋。

余良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像条阴险的毒蛇,绕向黄龙真人的侧翼。

就连远处那个嚇傻了的苏秀,也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哭著抱起那头还在昏睡的猪,抓起石头,闭著眼往这边砸。

“让你欺负我的债主!打死你个赔钱货!打死你!”

这一刻。

在这片被诸神遗弃的绝灵之地。

一个骗子,一个废官,一个村姑,还有一头猪。

组成了这世上最卑微,却最疯狂的屠神联盟。

“別打头!打他的腚!那是罩门!”

余良一边往黄龙眼睛里撒石灰,一边恶毒地指挥,“只要能活,脸皮算个屁!”

“卑鄙!无耻!我是金丹……啊!”

黄龙真人刚要怒骂,凌清玄的鑌铁棍已经狠狠抡在了他那插著断剑的伤口上。

二次伤害。

棍棍到肉。

曾经高高在上的仙人,此刻抱著头在泥地里惨叫翻滚,比那条死在路边的野狗还要狼狈。

但就在余良准备捡起一块尖石,彻底了结这老杂毛性命的瞬间。

呼——

一阵微风吹过。

余良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僵。

风里,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原本瀰漫的灰黑浊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那天柱下的排气口……被堵上了?

不,是地脉自行修復了。

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气息重新流淌在空气中。

那是灵气。

“哈……哈哈……”

趴在地上的黄龙真人突然停止了惨叫。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不再是恐惧,而是足以焚烧天地的怨毒。

他笑了。

“凡人的游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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