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小日子还过得不错,后来男的下岗了,不寻思做点其他活儿,染上了赌博。”

“这一赌,赔了个倾家荡產,追债的三天两头到屯子里找他们一家来。”

“再然后啊,为了躲债,他们一家就搬走了,不道上哪去了,那屋子就荒废到现在。”

“真的,咱讲话了,碰啥都別碰赌博,净害人的玩意儿。”

许念沉默地听著,一言不发。

“好了,就这儿了。”

老爷爷的脚步,停在了一栋旅店前。

“咱村里头可不像市里,晚上外头拔凉拔凉的,你得搁炕上暖一暖,不然第二天准感冒。”

“好,谢谢。”

许念望向老爷爷的背影,待他走远后,从嘴中吐出三个字。

“李伯伯...”

......

旅馆的隔壁,是一家小饭店。

饿了一整天的许念,飢肠轆轆地走了进去。

见到有客人,老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递上了店里的菜单。

许念在手心哈了口气,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来一份锅包肉,猪肉粉条,再...”

“小伙儿,你还有朋友来不?”

“就我一个。”

老板取回菜单,皱了皱眉。

“別点了,俩菜你一个人都吃不下,点多了浪费钱。”

许念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

老板给许念接了杯热茶,回到后厨开始忙碌。

过了一会,他端著两盆菜和一大碗米饭上桌。

“饭不够的话还能添,你看看菜能不能吃得下,不够吃的话再点。”

许念看著桌上的两道菜,顿时惊掉了下巴。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老板不让他继续点菜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用盆装的菜。

这样一盆的分量,起码是云城饭店里的三四倍不止。

吃不下,他连一盆都够呛能吃下。

许念抽出筷子,夹起一块锅包肉,放在嘴中嚼了嚼。

里脊肉在油锅中炸至金黄,裹上红彤彤的番茄酱汁。

外酥里嫩,酸甜鲜香。

一口下去,唇齿间儘是幸福的滋味。

这是记忆中的味道,是过年时才能品尝到的美味,独属於家乡的標识。

吃著吃著,一行清泪,自男人的眼角悄然滑落。

“老板,有酒么?”

“有的小伙,要白的还是啤的?”

“白的吧。”

凛冽的寒风,將门外的灯笼吹得摇摇欲坠。

鹅毛大雪隨风飘落,盖在黑土地上,静静等待来年开春,滋养万物生长。

望著窗外的大雪飞扬,饭店里的男人老泪纵横。

漂泊半生,落叶归根。

北风呼啸,窗缝呼呼作响。

饭店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裹成粽子般的女人拍了拍身上的细雪,冷嗖嗖地钻进店里。

“呼呼呼呼呼...冷死了!冷死了!”

她摘下手套,三两步窜到锅炉旁,伸出双手汲取著暖洋洋的温度。

“来了啊丫头!还是老样子唄。”

“不啦大叔,换换口味,吃点別的,来盘溜肉段吧。”

“嚯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吃铁锅燉大鹅了啊。”

“不啦不啦,我待不了几天了,这阵子忙完,我就回南方了,得在走之前,多尝几道菜。”

“哈哈哈,好嘞!”

女人暖完身子后,来到餐桌旁坐下。

她看到隔壁桌独自端著酒杯的男人,瞳孔猛然一缩。

她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来到男人面前,注视著他的面庞,试探地问道。

“许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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