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两人的计划,从林言那里离开后,就把他送到庐山休养。

那里空气清新,环境好,是病人休养的绝佳场所。

沈知文是纺织商会会长,这点钱他是出得起的。

但从林言那里离开后,沈知文便以去见蓝田洋子为理由离开,他则是由日本人开车送走。

沈知文带来的两瓶链霉素也只用了一瓶,另外一瓶沈知文带走了。

不对!

按照林言的说法,黑市在售的可是一整箱!

当时沈知文拿回来两瓶,还告诉他剩下的在蓝田洋子手里,后面会给他用。

现在看来,这两瓶链霉素只是为了演给林言看的。

是蓝田洋子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费珍贵的链霉素!

想通这一点后,沈秋的脑子里被悔恨占据。

“当初就不该相信沈知文的甜言蜜语!

只要拿到链霉素的菌株就是天功,哪怕是拿到链霉素成品也是大功一件,现在看来都是笑话!”

沈秋眼里儘是不甘。

“来人!”

“有没有人?”

沈秋忍著伤痛呼喊,但半个小时过去,一直没有人回应,他挣扎著起身。

胸腔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刀口剧痛,那痛感尖锐又深入骨髓。

他咬紧牙关,汗水混著额上的油腻,大颗大颗滚下来,滴在灰白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冷的暗色。

脚碰到地面,冰凉。

他打了个寒颤,刚缝合的伤口边缘传来被狠狠撕扯的钝痛。

他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却是隔离病房里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陈腐气息的冰冷空气。

猛地將重心往前送。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左胸的伤口传来清晰的、布帛撕裂般的声响,导流瓶被扯动,在地上滚动,撕扯著伤口。

剧痛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不能倒下。

沈秋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拖著自己,扑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手哆嗦著摸上门把手,冰凉,纹丝不动。

他用力拧,用肩膀去撞,薄薄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微弱而可笑。

“来……人……”他张开口,声音嘶哑,“有没有……人……”

喉咙里干得冒火,每喊一个字都带著血腥气。

他侧耳倾听,外面只有死一样的沉寂,连远处隱约该有的脚步声、推车声都听不见。

这层楼,或许这一片,难道真的只有他一个被遗弃的“试验品”?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心臟。

他背靠著门,身体一点点滑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断续的、暗红的湿痕。

伤口还在流血,他能感觉到生命正迅速流逝。

意识开始模糊。

沈知文那张看似恳切、实则精於算计的脸浮现在眼前。

呵……叔叔。

骗子。

都他妈是骗子!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毒猛地衝上头顶,让他涣散的眼神陡然凝聚了一瞬。

但隨后便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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