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站在原地。

听著床上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录音波形。

心里嘆了口气。

赵聿珩看到那段录音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一夜没睡。

守在医院的病床前。

看著父亲咳得喘不过气的样子。

心如刀绞。

天亮的时候。

他接到了法院的传票,还有银行的催款通知。

家里的房子、车子,都被贴上了封条。

所有能变现的东西,都被拿去抵债了。

万幸的是,他很久以前就给金宝儿存了一笔钱。

藏在一个单独的帐户里。

那是他打算放假以后。

带金宝儿去三亚旅游的钱。

法院清点財產的时候。

这笔钱没被算进去。

……

他攥著手机,坐在驾校的休息区里。

周围是练车的人,吵吵嚷嚷的。

有人在抱怨离合太难踩。

有人在討论考试的技巧。

他点开老大发来的语音,把手机贴在耳边。

金宝儿带著哭腔的声音。

软软糯糯的,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他的心臟里。

“珩哥……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不是因为你有钱才喜欢你的……”

赵聿珩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抬手捂住嘴,喉结剧烈地滚动著。

压抑著喉咙里的哽咽,他怎么会不知道。

知道金宝儿每次买矿泉水,都只买最便宜的。

知道金宝儿寧愿等好久的公交车,也捨不得坐计程车。

知道金宝儿收到那台电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却又红著脸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要是金宝儿真的图钱。

又怎么会被那些骗子骗走攒了很久的钱?

又怎么会听到狗男女那么惨以后,毫不犹豫的把1万块的贫困补助金资格让给別人。

……

他把那段录音,反覆听了一遍又一遍。

每听一次,心里的钝痛就加重一分。

“在听什么呢?这么宝贝?”

一个四十多岁的教练走过来,把一瓶矿泉水丟在他面前。

教练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

是常年握方向盘磨出来的。

赵聿珩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扯出了一个笑容。

“听我老婆发的语音。”

教练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看著年纪不大。”

“居然都结婚了?”

赵聿珩拧开矿泉水瓶。

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那股酸涩。

“哪里小了。”

他轻声说。

“今年都快二十二了。”

教练笑著摇了摇头。

没再追问。

赵聿珩把手机揣进兜里。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驾校的训练场很大。

几辆大货车停在那里。

车身庞大。

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感。

他要学开大货车。

要跑遍全国各地的线路。

要把那些欠的钱。

一笔一笔地还上。

他不能倒下,因为他的身后。

还有人,在等著他。

等著他回去,告诉他。

那些狠话都是假的。

等著他回去,把碎掉的平安符,重新拼好。

等著他回去,说一句那天没说出口——

“我也真的不捨得你。”

教练在远处喊他的名字,赵聿珩深吸一口气。

迎著风,大步走了过去。

风里带著秋雨的凉意,却又夹杂著一丝,属於未来的,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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