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从容,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苏振海那边的结果,汉东没有任何人知道。

消息的传递需要时间,而时间就是他翻盘的筹码。

只要回去的时候表现得足够平稳、排场足够大,那帮手下就不敢轻举妄动。

至少能爭取一些时间,把资金安全转移出去。

就算最后自己真的扛不住,赵瑞龙在海外还有退路,家里人的安稳日子不能断。

回到座位上,赵立春按了服务铃。

空乘小姑娘笑著走过来,身段纤细,制服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两寸。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红酒,来一杯。”

“好的,稍等。”

红酒端过来了,高脚杯里深红色的液体晃了两晃。赵立春端起来,一口闷了。

不是品酒的喝法,是灌药的喝法。

酒精顺著食道烧下去,胃里热了一团,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连带著耳根子都泛了点红。

降落的提示音在机舱內响起。

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汉东京州国际机场。

赵立春带著秘书通过贵宾通道,径直走进了机场的vip到达休息室。

他让小白在门外等著。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他拿起固定在墙上的红色座机话筒,拨通了一个號码。

三声响,接通了。

“我是陈怀。”

“我是赵立春。”赵立春的嗓音压得又低又稳,带著那种不容置喙的劲儿,“听我说。”

“我在京州机场,通知省委办公厅和司机班,把一號车开过来。”

“过几天你跟我去吕州考察,上面有了新的指示,再过段时间我的位子还要往上动一动。”

“趁著有时间,我看看这何霞同志到底能不能当好这个市委书记。”

陈怀在电话那头愣了一拍,隨后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书记,你这是……要调往京城,再进一步可就是……”

“老书记的手腕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啊。看来沈重是扑腾不了多久。”

“我这就通知吕州那边做好准备。”

赵立春掛了电话,把衣领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拽了拽袖口。

看著窗外的景象,嘴唇动了动。

“沈重,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这局棋就还没到收官的时候。”

……

与此同时,汉东省军区办公室。

沈重刚把茶杯放下,桌上的红色內线电话就响了。

铃声在封闭的办公室里迴荡,沈重扫了一眼来电编码,嘴角牵了一下。

拿起听筒。

“沈副书记,我是苏振海。”

电话那头的嗓音沙哑,跟前两天赵立春转述的那个中气十足、动不动就要“办了他”的苏振海判若两人。

“苏主任,您好。”

沈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苏振海顿了一拍,接著往下说。

“赵立春在汉东干了什么,我之前不清楚,是我失察。”

“一个省委书记,居然在下面只手遮天,搞得天怒人怨,我这个当老领导的有责任。”

沈重没接话,等著他说完。

“你在汉东放手去干,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要有任何顾虑。”

“赵立春那边,我已经全部切断了。”

话说得很漂亮,態度也摆得很端正。

苏振海这个位置的人能主动给一个少將打电话道歉,搁在哪个年代都算稀罕事。

但归根到底,不是苏振海良心发现,是徐老那顿铁拳砸醒了他。

“苏主任言重了。”

沈重的口气客气但不亲近,分寸拿捏得刚好。

“汉东的问题是歷史遗留,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我只是依照组织安排做好本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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