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测绘数据,光明峰核心商业区的平均海拔,比河西区主城区还要高出三米。”沈重声音平淡,“李达康,这叫地势低洼?”

李达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海拔高不代表排水条件好!光明峰那是填湖造出来的,地下水系复杂……”

“你也知道是填湖造出来的。”沈重打断他,“报告第五页。河西区过去半年,孙连成带人在地下三十米搞深层隧道,总长度十二公里。而你的光明峰项目,为了赶工期,把原本规划中的三条地下主排水渠砍掉了两条,改成铺设普通管网。”

沈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省下来的那五千万预算,全被你拿去搞亮化工程,给大楼装led屏了。结果呢?暴雨一来,你的led屏亮著,下面老百姓的车在水里泡著。”

“这叫什么?”沈重身子前倾,盯著李达康的眼睛,“这叫只要面子,不要里子。”

李达康手里的匯报材料被捏皱了。

“沈政委,话不能这么说!”李达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光明峰是京州的门面,不搞得漂亮点怎么招商引资?怎么拉动gdp?我也是为了京州的发展!”

“发展?”

省长刘长春突然开口了。他放下手里的报告,摘下眼镜擦了擦。

“达康书记,如果所谓的『发展』是建立在老百姓財產损失几个亿的基础上,那这种gdp不要也罢。这份数据对比太刺眼了。河西区零损失,光明区成了烂摊子。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网上的舆论你不是没看到。”

“这次教训很深刻啊,我看那个光明峰二期项目,是不是先停一停?”

要是以前,刘长春这种骑墙派绝不会轻易表態。但现在沈重有理有据带头砸场子,连赵立春都没吭声,傻子都知道该站哪边。

“我也说两句。”高育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有些同志啊,步子迈得太大。孙连成同志我也接触过,以前觉得他木訥,现在看来,这才是干实事的样子。不像某些面子工程,经不起老天爷的一泡尿。”

李达康猛地转头看向赵立春,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

那是他的老领导,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赵立春手里拿著那份报告,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红笔圈出的结论上:【人祸大於天灾】。

他甚至没抬头看李达康一眼。

如果是平常,他肯定会和稀泥,保一保自己的这员大將。但沈重这份报告太狠了,数据详实,逻辑严密,连军方的测绘章都盖上了。

这是铁案。

谁这个时候帮李达康说话,谁就是跟老百姓作对,跟科学作对。

赵立春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看来,我们在城市规划的理念上,確实出了偏差。”赵立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李达康心里最后那一丝希望灭了。

他感觉浑身发冷,即便是在冷气充足的会议室里,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他成了弃子。

沈重靠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枚黄铜弹壳。

“我提议,在全省范围內推广河西区的城市管网建设经验。”沈重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孙连成同志做出了成绩,就让他来给大家上上课。至於光明区这次的损失……”

沈重停顿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李达康的脸。

“达康书记,两亿三千万,达康书记,这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人祸,这笔帐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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