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下午的阳光从破败的屋顶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赵建国靠在二楼墙后的阴影里,闭著眼睛养神,身上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转个不停,浮游山、赵家、周峴、招陵,还有那两个从未见过的双胞胎女儿。

正想著,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起来,贴著墙摸到二楼那堵断墙后面,透过破碎的窗户往外看。

一辆麵包车停在化肥厂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阳光照在他脸上,清清楚楚,竟然是程南。

他心里一沉,程南怎么会找到这儿来?难道知道他藏在这里?

还没想明白,就看见程南绕到车后面,拉开车门,从里面拖出一个人来,那人的腿拖在地上,软绵绵的,明显是昏迷状態,阳光照在她脸上,赵建国瞳孔猛地一缩,是苏眉。

他心里惊疑,程南这是要干什么?却只见程南拖著苏眉走了几步,扔在厂房门口的地上,转身又回到车边,接著拖出来第二个,赵淮鱼,然后是赵怀瑾,齐嬋嬋,最后是两个老人,苏眉的父母。

他盯著那边,手攥成拳头,程南这是要干什么?找不到他,就要报復他家里人?

只见程南抱起赵淮鱼,往厂房里面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启天眼,透过墙壁看著程南把赵淮鱼抱到一楼最里面的角落,放下,然后转身出去,接著抱赵怀瑾,也是放到那个角落。

他静静等著,等程南把赵怀瑾放好,从里面出来,就在程南抱起齐嬋嬋进去之后,他立刻翻过窗户,双手抓著窗沿,身体悬在半空,无声无息地往下滑了一点,等程南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掌一松,整个人从二楼坠下,通背拳朝著程南头顶狠狠砸下去!

程南反应极快,察觉到头顶劲风骤起,不及多想便侧身横移半尺,同时双臂交叉护在头顶,硬生生接下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强大的力量震得程南踉蹌两步,抬头看清来人时,双眼瞬间被怒火染红。

“是你!赵建国!”程南怒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戾气:“你终於敢出来了!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给陆师兄报仇!”

话音未落,纵身扑上,右拳裹挟著拳风直取赵建国面门,左拳紧隨其后锁向赵建国咽喉,拳势狠厉决绝,招招奔著要害而去。

赵建国神色未变,脚下侧移,堪堪避开咽喉要害的同时,左掌顺势拍在程南右拳拳背,借力卸去大半力道,右拳则快如闪电,快速砸在程南小臂。程南吃痛,拳头力道一滯,却不肯收招,旋身拧腰,手肘反顶赵建国肋下,膝盖同时向上顶击其小腹,一套连招又快又狠,全然是拼命的架势。

他早有防备,身形微微后倾,避开肘击的同时,抬脚轻踩程南膝盖內侧,程南重心一歪,动作出现破绽,赵建国顺势侧身贴近,一掌拍在他后肩,程南踉蹌著往前扑出两步,却借著前冲的力道,猛地转身,双手成爪,死死朝著赵建国的肩膀抓去,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

他眉头微蹙,抬手格挡,手腕被死死扣住,程南发力猛拧,试图折断他的手腕,却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屈肘,狠狠撞在程南肋下,程南闷哼一声,扣著他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拼尽全力將他往自己身前拽,想以头撞他面门。

他手肘再次撞向程南小腹,这一次力道更重,程南疼得浑身一颤,扣著他手腕的手终於鬆了几分,趁机抽回手腕,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拉一拧,程南整个人被带得转身,后背对著他,他没有下死手,只是一掌拍在他后背上,程南踉蹌著撞在墙上,不等他缓过劲来,他一个箭步衝去,拳头已然逼近他面门,却在即將碰到他脸颊时停住,指尖的劲风扫得程南脸颊发麻。

“来啊!你不是厉害吗!有种杀了我!”程南红著眼嘶吼,不顾胸口的剧痛,猛地转身扑向赵建国,拳脚齐出,招式已然没了章法,却每一招都拼尽全力,哪怕门户大开、露出破绽也毫不在意。

赵建国侧身闪避,很清楚,这种打法虽然看似凶猛,但空门大开,很容易被抓住破绽,果然,不过片刻,程南一拳砸空,重心前倾,他侧身避开,顺势抬脚踹在他小腿后侧,程南腿一软,单膝跪地,却立刻撑著地面跃起,手肘狠狠撞向他的下頜,他仰头避开,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肘,用力一拧,程南惨叫一声,却依旧不肯屈服,另一只拳头朝著赵建国的胸口砸去,他反手一拳砸在程南的肩膀,程南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跡,却依旧红著眼,再次冲了上来。

两人缠斗在一起,拳风呼啸,闷响连连,程南凭著一股狠劲,不顾身上的伤痛,疯狂地发起猛攻,每一次被赵建国击退,都立刻爬起来再冲,哪怕身形已经开始摇晃,呼吸也变得粗重不堪,眼底的疯狂依旧丝毫未减。

十几个回合后,赵建国冷笑一声:“你不是要杀我吗?就这点本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程南最后的戾气,他嘶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合身扑向赵建国,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想將他一起摔倒在地,同归於尽,他眼神一凝,不再刻意留手,抬手按住程南的后颈,用力一按,同时脚下一扫,程南重心失衡,整个人被狠狠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程南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浑身酸痛无力,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试了几次,都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嘴角的血跡越来越多,脸上满是汗水和狼狈,却依旧死死盯著赵建国,眼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他缓缓走过去,俯身摁住他不停扭动的身体,抽出自己的腰带,將他的两只手捆在背后。

程南依旧在扭动挣扎,却早已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捆住。

捆住程南,他站起来,走到麵包车旁边,拉开车门往后座看了一眼,后面有几条牛筋绳子,捲成一捆扔在那儿,应该是程南准备用来捆人的,拿起来,走回程南身边,把他胳膊腿全捆上,结结实实绑了几道。

然后他拖著程南,把他扔在厂房角落的阴影里,转身出去,把苏眉他们一个个抱进来,放在厂房中间相对乾净的地方,苏眉还昏迷著,眉头紧皱,腿上的石膏裂了几道缝,赵淮鱼缩成一团,脸色发白,赵怀瑾嘴角有血,不知道是磕的还是打的。

他蹲下来挨个看了看,確认都没什么大碍,才站起身,走到程南面前。

程南靠在墙上,绳子勒得他动弹不得,但眼里的恨意一点没减,死死盯著赵建国。

赵建国看著他,讥誚地笑了一声:“都说浮游山不杀无辜,不迁怒家人,你倒好,把我一家老小全绑来了。”

程南怒吼:“都是我自己的行为,跟浮游山没有关係!”

他冷笑一声:“好啊,照你这么说,谁做了错事就说是自己行为,跟宗门没关係,那世上还有邪魔外道吗?哪个邪魔外道不是自己行为的?你们浮游山倒是撇得乾净。”

程南被他懟得说不出话,憋了几秒才又吼道:“我违反了师门规矩,我会自请离开宗门!你杀了我陆师兄,你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我这辈子跟你没完,一定会杀了你给陆师兄报仇!”

他盯著程南,眼神冷下来:“你有什么脸杀我?”

程南眼睛瞪得更大:“你杀了我陆师兄,我凭什么不能杀你?”

赵建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放到程南面前。

屏幕上,陆沉带著二师弟和小师妹,对著镜头郑重起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宗门共弃。

他把手机晃了晃,嘲讽道:“当时你们发誓,不会伤害我和我家里人,要不然就天诛地灭什么的,浮游山发誓是放屁吗?”

程南看著视频,愣了一下,隨即怒道:“周峴害你家里人,我们自然会处理!你凭什么杀了陆师兄?”

他收起手机,淡淡反问:“那你们现在处理了吗?周峴现在在哪儿?受了什么惩罚?”

程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们得知陆师兄被赵建国害死,满脑子只想找赵建国报仇,哪里处理过周峴?

看著他那副样子,他不由嗤笑一声:“是啊,拳头大是硬道理,惩罚不惩罚,不还是你们一句话的事?我弱势,就该被你们欺负,连家里人都保不住?”

程南怒道:“我们说过会处理,就一定会处理!你杀陆师兄,那是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会为陆师兄报仇!”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看著他:“陆沉是你师兄,不是你最亲的人,你都知道报仇。我女儿被周峴打断脊梁骨,三截,你知道吗?折磨了多久你知道吗?差点死掉你知道吗?我就不能报仇了?”

程南瞪著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去杀周峴报仇,你们拦我。”赵建国继续说:“你们发誓天诛地灭,却不肯承担后果,反过来追杀我,这就是你们嘴里的道德?”

程南吼道:“你只要说出来,我们自然会去惩罚周峴!为什么要杀陆师兄?而且陆师兄还救了你!”

赵建国冷笑:“那周峴现在受到处罚了吗?你们惩罚他了吗?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要不是因为他,陆沉会死吗?你们不先去惩罚他,反而先来找我,他要是信守承诺,不去害我家里人,我会杀上门吗?”

程南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了。

他躺在那儿,瞪著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看著程南躺在地上那副憋屈又说不出来话的样子,赵建国嗤笑一声,蹲下来凑近了些。

“垃圾,败类。”

程南瞪著他,眼里的怒火又烧起来。

“不光是你。”赵建国继续说:“整个浮游山都是披著好人外衣的败类,嘴上说著规矩道义,乾的都是什么事?周峴害我女儿,你们不闻不问,我杀周峴报仇,你们拦著,陆沉自己发过誓要保我,他死了,你们不去查真相,就来追杀我,这就是你们浮游山的规矩?这就是你们浮游山的道义?”

程南怒吼:“你胡说!”

“我胡说?”赵建国冷笑:“那你告诉我,周峴现在在哪儿?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废了他?有没有杀他?你们不光没杀他,还把你们的小师妹嫁给了他,怎么?你们要你小师妹在床上耗死他吗?这就是你们的惩罚方式?那你还有没有小师妹,给我也来一个,让他在床上耗死我啊!”

程南张了张嘴,涨红了脸没说出话。

“没有是吧?”赵建国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他,“你们就知道找我,因为我没背景,实力弱,你们就可以不讲道理了,什么规矩,什么道义,全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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