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像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悄无声息地滑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苏墨靠在后座,双眼微闭,仿佛已经睡著。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顎线,和他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输了。

在他对刘青山动杀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得体无完肤。

对方根本不是来试探,更不是来威胁。

他是来摊牌的。

用一种他无法拒绝,也无法反抗的方式,平静地告诉他。

你所有的秘密,我们都知道。

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国家这台庞大的机器面前,不值一提。

你以为你是棋手?

不,你连棋子都算不上。你只是这盘棋上,一个失控的,需要被重新评估的变数。

苏墨的胸膛里,那股冰冷的,疯狂的杀意,被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寒意所取代。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了坐在副驾驶的那个男人。

刘青山。

他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透过金丝眼镜,正专注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刚才那个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根本不是他。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的可怕,不在於武力,而在於那种掌控一切,將人心算计到极致的,无形的压迫感。

苏墨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將是一场比地宫死战更凶险百倍的牌局。

而他,就是桌上那张最大的,也是最不確定的底牌。

轿车没有驶向任何他所熟知的政府大楼,而是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一条没有任何標识的胡同。

胡同的尽头,是一座外表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二进四合院。

没有警卫,没有哨兵。

只有两盏掛在门口的,散发著昏黄光晕的红灯笼,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名为“权力”的肃静。

刘青山为他拉开车门。

“苏將军,请。”

苏墨走下车,跟著刘青山,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来到了一间亮著灯的书房前。

书房的门,虚掩著。

从里面,传来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墨香。

刘青山没有进去,他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如鬼魅般,无声地退入了院中的阴影里。

苏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书房不大,甚至有些简朴。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外文原著。

一张老旧的梨木书桌旁,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身形清瘦的老人,正背对著他,手持一支狼毫,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练习著书法。

他的动作不快,一笔一划,都透著一股沉稳如山,渊渟岳峙的气度。

苏墨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知道,眼前这位老人,就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掌舵人之一。

许久,老人写完最后一个字,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转过身,那是一张布满了岁月沟壑,却异常精神的脸。他的目光,並不锐利,反而带著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但就是这温和的目光,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你所有的秘密。

“苏墨同志,来了。”

大首长的声音,很轻,很缓,像在和邻家的小辈拉家常。

“坐吧,尝尝我泡的茶。”

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一张椅子,和桌上一套早已备好的紫砂茶具。

苏墨没有坐。

他只是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沉稳。

“首长好。”

大首长笑了笑,没有勉强。他亲自提起茶壶,给苏墨面前那个小小的茶杯里,斟满了茶。

“你的战功报告,我看过了。”大首长开口道,“从飞虎山,到西山,再到津门。你为这个国家,为人民,立下了汗马功劳。国家,没有忘记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