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嘶吼,划破了德胜门外这片乱坟岗的死寂!

苏墨那挺拔如標枪的身体,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猛地一晃,隨即像一棵被拦腰斩断的大树,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双手抱著头,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他苍白的额角和脖颈上暴起。那双刚刚还充满了冰冷和决绝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酷刑!

“头儿!”

王二牛目眥欲裂!他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想要扶住苏墨摇摇欲坠的身体。

“小墨!”

苏学武更是肝胆欲裂!他那颗刚刚被儿子决绝的话语刺得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也疯了一样,朝著苏墨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两人即將触碰到苏墨的瞬间。

“都別过来!”

王二牛猛地伸出一条手臂,如同一道钢铁的屏障,死死地拦在了苏学武的面前!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冰冷的,如同护崽的野兽般的敌意!

“苏將军!”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警告,“我们头儿怎么样,不用您操心!”

“滚开!”苏学武双眼赤红,这位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和威严,他像一头髮怒的雄狮,嘶吼道,“他是我儿子!我是他爹!”

“爹?”王二牛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在他被『镇灵將』打得吐血的时候,你这个爹在哪?!”

“在他为了护住我们,用后背硬抗巨石的时候,你这个爹又在哪?!”

“现在,你一出现,他就变成了这样!你还敢说你是他爹?!”

王二牛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学武的心上!他张著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在痛苦中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头儿!”

王二牛连忙转身,与其他几个衝上来的“幽灵”队员一起,小心翼翼地將苏墨平放在地上。

而另一边,刚刚宣誓效忠的阿武三人,也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幽灵”小队的身后,手中的短刀再次出鞘,与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现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他妈给老子放下枪!”

苏学武猛地回头,对著自己那些同样举枪戒备的部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士兵们被这声怒吼骇得一愣,面面相覷,但还是服从命令,缓缓放下了枪口。

“军医!军医死哪去了!快给老子滚过来!”苏学武再次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恐慌。

一名隨行的军医连忙提著药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让开!”苏学武推开依旧拦在他面前的王二牛,跪倒在苏墨的身边,颤抖著手,就想去探他儿子的鼻息。

“你別碰他!”王二牛再次將他隔开,那眼神,像要吃人。

“我……”苏学武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王二牛那双充满了血丝和敌意的眼睛,这位铁血將军的眼圈,竟“唰”的一下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哽咽,“我……我就看看……我求你……”

看著他这副模样,王二牛心中的那堵墙,终究还是鬆动了一丝。他没有再阻拦。

军医连忙上前,他拿出听诊器,又翻开苏墨的眼皮看了看,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困惑。

“首……首长,”军医结结巴巴地匯报导,“苏……苏同志他的心跳、脉搏、血压……都比正常人还要强健有力。但是……但是他的瞳孔,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大脑……大脑好像陷入了某种……深度的自我封闭状態。”

这个诊断结果,与苏墨两年前在朝鲜战场重伤昏迷时的状態,一模一样!

“送医院!马上送全军总院!”苏学武当机立断,他猛地站起身,对著警卫员下达了命令,“联繫李教授!让他准备最好的专家组!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救回来!”

“是!”

命令下达,整个场面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士兵们迅速从车上抬下担架,小心翼翼地將苏墨抬了上去。

王二牛和“幽灵”的队员们全程寸步不离,手中的工兵铲和军刺,始终没有放下。

……

救护车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学武坐在担架旁,死死地握著儿子那只冰冷的,没有任何知觉的手。他那张坚毅的脸庞,在车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憔悴而苍老。二十多年的愧疚,如同毒液,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蔓延。

王二牛则像一尊门神,守在车厢的另一头,冰冷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学武的身上,仿佛只要他有任何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將他撕成碎片。

而在那无尽的黑暗意识深处,苏墨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无数的,杂乱的,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冲刷!

有归墟大殿里,那颗搏动的水晶心臟!

有地宫崩塌时,那遮天蔽日的巨石和火光!

有前世在江南庄园里,悠閒品茶的午后!

但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南铜锣巷95號院的门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