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父子二人相见后,李承乾虽然不再提什么废太子的话,却也並未给过李世民什么好脸色。

又这样晾了几天,李承乾才决定给李世民点甜头。

这天一早李世民就过来了,准备亲自餵李承乾喝药。

“玉奴,该喝药了。”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端著碗过来,在李承乾床榻边的圆凳上坐下,先是用勺子搅了搅那黑乎乎的药汁,又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直到確认温度適宜才送到了李承乾的唇边。

李承乾没动,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勺药汁,苍白的唇紧抿著。

“阿耶知道苦。”李世民像哄三岁孩子一样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油纸包,献宝似的打开,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蜜饯,“这是阿耶特意从长安带来的,喝一口药,再吃一颗蜜饯,就不苦了。”

李承乾的目光在那几颗蜜饯上停留了一瞬,终於缓缓张开了嘴。

苦涩的药汁刚顺著李承乾的喉咙滑下,李世民立刻眼疾手快地塞了一颗蜜饯过去。

“怎么样?还苦吗?”李世民紧张地盯著他。

李承乾含著蜜饯,那股甜意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李承乾这才抬起眼,看著李世民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乱糟糟的胡茬,终於开了金口。

“……陛下几日未曾梳洗了?”

虽然是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询问,但在李世民听来却如同天籟。

玉奴肯说话了!肯关心他了!

李世民激动得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眼眶一热,连声道:“不妨事,不妨事!阿耶身体好,几天不洗不碍事的。只要玉奴身子能好,阿耶就是变成个叫花子也心甘情愿!”

站在门外的李恪手里正端著一盘刚切好的西域瓜果,听到里面的动静,脚步生生顿在了原地。

李恪透过门缝,看著屋內那个平日里威严不可侵犯的父皇此刻正殷勤地给大哥擦拭嘴角的药渍,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李恪握著托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三殿下,这……”身后的侍从看著李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这瓜果还要送进去吗?”

“送什么送?”李恪压低声音,没好气地瞪了侍从一眼,“没看里面正上演父慈子孝吗?我现在进去,怕是要被父皇用眼神千刀万剐了。”

李恪深吸一口气,恨恨地看了一眼屋內那温馨得刺眼的画面,转身就走。

“这瓜果赏你了,本王去练剑,任何人不许打扰。”

屋內,餵药还在继续。

一碗药见底,李世民拿过温热的帕子,细致地替李承乾擦手。

李承乾的手指修长,却瘦得骨节分明,手背上还能看到明显的青色血管。

“玉奴还记得吗?”李世民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以前的事,“你刚出生那会儿,也就这么大一点,像个小猫似的。那时候正是武德年间,战事紧,那时候你怕生,一见我就哭,把阿耶急得满头大汗。”

“后来阿耶就知道了,每次回来之前,都要先把这一身血腥气的鎧甲卸了,把自己洗剥乾净,再换上软袍,这才敢去抱你。”

“那时候,阿耶最喜欢给你餵饭。你这孩子挑食,不爱吃肉糜,阿耶就变著法子哄你。你那时候多乖啊,只要阿耶一哄,你就张嘴……”

说到动情处,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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