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棉棉挣钱买的,跟陆家没有半点关係。”

他往前踏了一步,阴影压向脸色惨白的林秀娥。

“我刚刚听说,你打算去县城闹?”

“没……没有!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林秀娥嚇得魂飞魄散,“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陆廷又將视线转向王桂花。

“妈,三十块钱养老钱,我一分不少。”

“但,你要是敢动姜棉一根头髮,或者让她受一丁点气……”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地上那堆彻底报废的木头。

“这椅子,就是下场。”

“我陆廷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

“以前忍你们是念著血缘,现在,我有媳妇了。”

“谁敢动她,谁敢打她的主意,就別怪我六亲不认。”

“大嫂,”他最后看向林秀娥,声音更冷了,“你那张嘴,再敢在村里乱嚼一个字。”

“我让你这辈子,都张不开嘴。”

说完,陆廷再也没看如同石雕一样的三人一眼。

转身,高大的身影重新融入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三人才像溺水的人被捞上岸,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林秀娥瘫在床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裳,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死死盯著地上那堆碎木,脑子里反覆回放著陆廷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疯了……他这是疯了……”王桂花颤抖著手去捡菸袋锅,捡了几次都捡不起来,嘴里哆哆嗦嗦。

陆建国和林秀娥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不敢说。

……

从老陆家出来,陆廷身上那股紧绷的杀气才慢慢散去。

他在村口的水井旁停下,打了点水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清洗著自己的双手。

仿佛要洗掉刚刚沾染上的骯脏和算计。

那是令人作呕的泥潭。

而他的家,是乾净温暖的港湾。

陆廷不允许任何泥点子,溅到他的棉棉身上。

回到茅草屋,陆廷脱掉外套。

他钻进被窝,被子里是姜棉身上混合著阳光和皂角粉的香气。

身旁的姜棉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热源,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一条光洁的小腿习惯性地搭在他的腰上,嘴里还嘟囔出一句梦话:

“好吃……再来一碗……”

陆廷那颗冷硬如铁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春水。

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陆廷贪婪地描摹著姜棉恬静娇憨的睡顏。

他的媳妇,就该负责貌美如花,负责吃喝玩乐,做她一辈子的富贵閒人。

至於外面那些噁心的事。

有自己在,就绝不会让她看见一分一毫。

……

第二天,红星大队的公鸡还没叫,一个消息就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全村。

不是陆家老二买楼,而是陆家老大媳妇林秀娥病了。

听说是一夜之间嚇病的,躺在床上烧得说胡话,翻来覆去就一句:“別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姜棉听到这八卦时,正咬著热乎乎的肉包子,在院子里指挥陆廷画新房子的规划图。

“病了?”姜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有点诧异,“昨天不还活蹦乱跳,叫囂著要去县里告我不孝顺吗?”

正蹲在地上画图的陆廷头也没抬,声音瓮声瓮气的。

“许是亏心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降报应了。”

姜棉狐疑地瞟了他一眼。

自家糙汉老公一脸无辜,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正直憨厚。

“也是。”姜棉心情大好,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拍手。

“活该,只要她別来烦我们就行。”

“老公,待会儿咱们去县里,我要去扯做窗帘的布料。”

“小洋楼的大落地窗,必须配上带蕾丝的白纱帘,那样才好看!”

“好,都听你的。”

陆廷抬起头,冲她露出一口大白牙。

……

另一边。

苏柔和王琴李莉几人带著对未来的憧憬来到裁缝铺。

看著眼前略显寒磣的裁缝铺,苏柔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底是志在必得的冷光。

“姜棉,属於你的好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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