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刚写了个开头,便听说谢玦来了。

姜瑟瑟连忙放下笔去见谢玦。

谢玦穿著一身緋色官袍,是刚下朝过来的。

一身緋色官袍,如同燃烧的晚霞落在他身上,却奇异地被周身沉静的气度压住了那份灼烈,显出內敛的华贵。袍身挺括,一丝不苟,流泻出不容忽视的官威。

腰间束著镶白玉的犀带,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腰身,风仪天成。

年轻的皮相之下,是经歷过惊涛骇浪才淬炼出的沉稳与持重。

那份风华,不似春日繁花的张扬,倒像是秋夜冷月的清辉。高悬於天,光华內蕴,孤绝而不可攀附。

姜瑟瑟眼都看直了,心里想著,这算不算制服啊……

谢玦好笑地坐下来,问:“明日可有安排?”

姜瑟瑟回过神来,道:“啊?哦,我明日打算回定国公府一趟。义父和哥哥这几日没少担心,我总得回去看看他们。”

谢玦端详了姜瑟瑟一眼,道:“想不想回谢家看看?”

姜瑟瑟愣了一下。

她在谢家寄居的那段日子,真正对她好的,除了谢玦,也就是孙姨娘了。

姜瑟瑟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眼神亮晶晶地问:“可以吗?”

谢玦挑眉看著姜瑟瑟, 她好像还不知道宸这一字的份量。不是每个郡主都有封號的,更不是谁都可以得到宸这个字的封號。

谢玦道:“你现在可是宸嘉郡主,有什么不可以的?”

说到这里,姜瑟瑟可就不困了,挨著谢玦跟他说今天来的姑娘们格外客气热络,哪怕是不认识的,也都凑上来和她说了两句话。

谢玦伸手將她一缕碎发捋到耳后,语气淡淡的,眼底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她们如今敬著你,也是件好事。”

谢玦这么一说,姜瑟瑟就想到今天並没看见谢意华和楚知茵等人。

姜瑟瑟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楚家的事情如何了?”

谢玦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意外,也没有不悦。

她每次都格外注意楚邵元,但他並不觉得那是一种倾慕。她关心的方式坦坦荡荡,像是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事情。

谢玦道:“楚威判了斩立决,楚家一干人等流放。”

姜瑟瑟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谢意华呢。”

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摸了摸她的头:“隨楚家流放。女眷本应收监没籍,陛下看在谢家的情面上从轻发落,免入教坊司,隨男丁一併流放。”

姜瑟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姜瑟瑟抬起眼帘,对上谢玦的视线,他正看著她。

之前他总是说他会站在她这边,姜瑟瑟听得多了,心里却总存著几分小心翼翼的保留。

不是不信他,是不敢把这份承诺当成理所当然。

可直到此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食言。从头到尾,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谢玦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

姜瑟瑟脸一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我……我喜欢你……”

谢玦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一笑,道:“明日我陪你一起回谢家。”

姜瑟瑟一呆,不可置信:“……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你也喜欢我吗?”

谢玦:“我喜不喜欢你,你难道还不知道么?”

姜瑟瑟点头:“知道归知道,但是……”

谢玦淡淡地笑:“好吧……我喜欢你。”

並不是因为她喜欢他,他就也喜欢她。

而是不管她喜不喜欢他,他都会喜欢她,若她不喜欢他,他也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等她喜欢上他。

铁树开花,雄鸡生卵,七十二年摇篮绳断。

佛语说,这是苦修多年才能得到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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