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燕京的天际线上,一架涂著军徽的黑色直升机正在下降。

旋翼捲起的气流吹过窗台。

最后一片残雪被风捲起,在半空打了个旋,消失不见。

加密电梯没有按钮。

內壁是整块铅鈦合金浇筑的,无缝焊接,连通风口都找不著。

张霖刷了三次虹膜、两次声纹、一次气血波动认证,电梯才肯动弹。

往下。

数字在跳。

-100。

-300。

-700。

耳膜被气压压得发闷。

林萧咽了口唾沫,感觉体內那截暗金色脊骨微微震了一下。

张霖全程没吭声。

脸上掛著標准的军人面瘫。

但林萧余光扫到他的右手食指一直在敲大腿侧面。

四下。停。三下。停。四下。

有节奏的。

紧张。

-1000。

电梯停了。

两米多厚的合金门从中间裂开,儼然是铁铸巨兽张开巨口。

冷风灌进来。

乾燥。金属味。地底深处才有的那种味道。

林萧迈出去。

指挥厅不大。

撑死一百平。

没有多余的桌椅,没有大屏幕阵列,连灯都只剩头顶几盏冷白光源。

所有视线的焦点只在一处。

中央。

一座三米见方的全息沙盘悬在半空。

幽蓝色的光投出整颗蓝星的轮廓。

山脉、海洋、国境线、能量节点,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空气中游走,交织成一张活著的蛛网。

郑爱国站在沙盘北侧。

双手背后。脊背笔直。

秦卫国在他旁边。

茶杯换成了搪瓷的。

——大概是碎怕了。

林萧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两位。

是因为沙盘两侧站著的那一男一女。

女的穿暗红军装,三十七八的样子,眉眼透著南方女人的秀气。

但那双眼睛一点都不秀气。

锋利得堪比刚淬完火的薄刃。看谁割谁。

她没刻意外放气血。

可脚底那块地面。

微微凹下去了一厘米。

另一边的男人更离谱。

两米出头的个子,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

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绷在身上,扣子看著隨时能崩飞。

他呼吸极慢,大概四秒才一次。

每呼一口气,周围三步以內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了一下。

两座活火山。

全知之眼在视网膜上弹出提示。

【朱萸。镇南將军。王者阶。回报率:友善,89%。隱藏备註:脾气好,但別提她年龄。】

【余辉。镇西將军。王者阶。回报率:友善,85%。隱藏备註:嘴比脑子快,心眼不坏。】

……行吧。

两道目光同时钉过来。

朱萸先开口。

暗红军装的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她往前迈了半步,眼神从林萧头顶扫到脚底。

来回两遍。

然后一巴掌拍在沙盘边框上。

“好一副錚錚铁骨!”

声音比林萧想像的亮得多。

“一剑斩灭天界降临者。”

她一字一顿。

“不愧是我龙国的种!”

余辉咧开嘴。

那张粗糲的脸上咧出个笑,露了一口大白牙。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巴掌就要往林萧肩膀上招呼。

走到一半顿住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再看看林萧刚拆绷带没几天的身板。

巴掌收了七成力。

落下来。

还是把林萧震得踉蹌了半步。

“后生可畏!”

余辉浑然不觉,大笑著拍了两下,声音在密室里嗡嗡迴响。

“比我家那几个整天在温室里嗷嗷叫的崽子强了何止百倍!秦老头,你这回算是捡到真龙了!”

秦卫国摸了摸搪瓷杯的杯沿。

嘴角抽了抽。

没吭声。

他最近杯子碎太多了。

能活到今天的都是好杯子。

林萧收住身上所有锋芒,微微欠身。

“两位前辈谬讚。小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卑不亢。

不多不少。

朱萸挑了挑眉,跟余辉对了个眼神。

十八岁。

两个王者阶的注视底下,既不飘也不怂。

这份心性,比什么天赋都值钱。

“都坐。”

郑爱国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整间指挥厅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没看別人,目光径直落在林萧身上。

“林萧。正式介绍一下。”

“这两位你可能没见过面,但名號应该听过。”

“镇南將军,朱萸。”

“镇西將军,余辉。”

林萧心头一沉。

龙国四大镇国將军。

镇北白破天。镇东张霖。镇南朱萸。镇西余辉。

除了正在海外“发疯”的白破天。

另外三位,加上总司令郑爱国、教育部长秦卫国。

龙国军方最顶层的武力与权柄。

全挤在这间不到一百平的地底密室里。

林萧起身再行了个礼,坐下后没急著开口。

郑爱国双手撑在沙盘边缘。

手指点上地图中那条代表镇北军行进方向的红色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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