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他没急著送信。

他看著老头把一盘金灿灿、油亮亮的牛河摔在自己面前。

“吃!趁热!”

老头抹了一把汗,顺势往旁边的台阶上一坐,摸出一根没过滤嘴的烟点上。

许安拿起筷子,夹起一根粉。

烫。

这种热度带著一种霸道的焦香,直接贯穿了味蕾。

“老板,您认识……马二愣子吗?”

许安嚼著粉,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那个正要吐烟圈的老头,动作瞬间凝固了。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许安。

手里的菸头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你叫他什么?”

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许安咕咚一声咽下粉,从怀里慢腾腾地掏出了那个淡蓝色的信封。

“他在许家村,让我给您带封信。”

老头看著那个信封,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抖著手,把那封信接过去,却没有拆开。

而是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那个红薯味……”

老头闭上眼,两行浊泪顺著深深的皱纹滑了下来。

“二十四年零八个月。”

“那个扑街……终於想起我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许安的肩膀。

许安觉得骨头都要裂了。

“他在哪儿?他人呢?怎么不亲口来广州骂我?”

许安看著老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信里说……他那拳头三十年没动了,怕一拳把你这小摊子给拆了。”

老头愣了一下,隨即疯狂地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在那油腻腻的背心上蹭了一大块。

“拆我的摊?哈哈哈哈!”

“让他来!老子现在不仅能炒粉,还能徒手拆石磨!”

就在这时,巷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年轻人,手里拎著油漆桶和钢管,横衝直撞地闯了进来。

“老头儿,考虑清楚没有?”

“这地块我们要建写字楼,你这破棚子,今天必须拆!”

领头的黄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凳。

许安嚇得一激灵,赶紧把碗抱在怀里,那模样要多怂有多怂。

直播间里,百万网友瞬间被点燃了。

【id许家村一號喷子】:臥槽!刚感动完就遇上收保费的?

【id广东老表】:沙河顶这边这种事多得很,这老头怕是要吃亏。

【id农业部】:……我们需要当地警方介入吗?

许安看著那个黄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攥著信、满脸通红的老头。

他的社恐在大脑里疯狂吶喊:快跑!別管閒事!

但他看了看那盘还没吃完的牛河。

那是马二愣子念念不忘的味道。

“那个……能不能等我吃完?”

许安弱弱地举起手,对著黄毛说了一句。

空气静止了一秒。

黄毛愣住了,他看著这个穿著破棉袄、缩在角落里的社恐少年。

“你算哪根葱?给劳资滚!”

黄毛一棍子就要敲在许安的桌子上。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老头动了。

他没用棍子,也没用菜刀。

他只是很平淡地伸出那只被烟燻黑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钢管的一端。

许安甚至没看见他怎么发力。

只见老头虎口那个旧疤痕微微一抖。

“咔嚓”一声。

那根空心的不锈钢管,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像拧麻花一样,直接拧成了一个標准的“u”字型。

全场死寂。

只有许安吸溜粉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响亮。

“家人们……马二愣子的朋友,好像也不是一般人啊。”

许安在心里腹誹了一句。

这一拳三十年的功力,怕是真能把地壳都给震歪了。

老头盯著黄毛,语气冰冷得像块生铁。

“我兄弟的信还没读完。”

“谁动,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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